第693章 信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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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跟上他脚步,在檐下低声问:“你打算几夜收网?”

他止步,望向远山:“三夜。头一夜扰之,二夜误之,三夜破之。”

第一夜,梁军果然如期鼓响,自北风谷送音而来,断续鼓点,似近似远,叫人听得头皮发麻。

段晨于谷中设“听律岗”,每四百步一哨,配以夜风判位,鼓声响起第七息时,他已锁出鼓点中心,于纸上圈出一点。

“他们在这儿。”他指着图,“误以为风能藏鼓,但今夜风走偏谷,音线被我们提前截了。”

柳闲立于高岗之上,遥望谷地,低声一笑:“第一夜,不用动。让他们听自己打的鼓,自乱阵心。”

第二夜,梁军鼓点乱至极点,忽快忽慢,甚至刻意模仿大周号令节律,可姜无衣早于鼓前一刻,已将“返音壁”设于谷东,将风音一折,鼓音未进我营,先乱了他们自己。

夜至三更,梁军营中忽有人大喊:“节律不对!听错了!”兵将互误,调令失真,有三队错入深谷。

白景舟于谷底设“空音折道”,三面皆壁,音线回旋,叫人难辨方向,一整夜,鼓未乱我,却叫敌自乱方位。

第三夜,柳闲坐于断岭高台,身前铺开整座“风音图”,他看了眼风向,抬头道:“今夜该收了。”

段晨已布好陷阵,姜无衣于谷中布桩设陷,白景舟持图而坐,以音为轴,锁敌入谷。

戌时三刻,梁鼓再起,声未落谷,便被前日设下之音墙折回,敌自听自己鼓音,误以为已至我军外翼,便有三营夜行入谷。“放光。”

一声令下,谷底松油引线燃起,如昼之火将陷区照明,梁军方觉中计,却为时已晚。木桩错落,地陷突起,百余人马坠入谷心,鼓声戛然而止。

梁军统将遥观谷火,手中鼓槌未落,脸色已白。三夜之后,西北谷地陷敌三营,夜岗无扰,梁将被迫退驻寒岭以北五十里。

柳闲于谷口立望,折扇缓敲:“鼓可扰人,但若风不顺,你自己听自己打的节奏,也会走错。”

姜云望着烟消谷远,轻声道:“此役,未动一兵,破敌三阵。”

柳闲唇角微扬,回她一句:“你以为我只会写字、听风、设阵?”

此役,载于军策,号曰:“夜谷三听,鼓乱自陷。”

柳闲转身步下山岗,风吹衣袂,轻扬如羽:“不,我还会,让他们——走错每一步。”

夜风卷着谷底余烟缓缓上升,像是某种旧尘被翻起的前兆。三日之后,南阁灯火未熄,一封来自封阁监的暗报送入柳闲案前,卷首未写急字,边缘却藏有折痕三道,乃是旧案唤醒之令。

赵山生立于案前,语声微低:“殿下,旧东堂之事……怕是要起了。”

柳闲不答,只以扇尖敲了敲卷面,薄烟中映出两个字:裘敬风。

那是赵怀顺倒台后,唯一未曾查明的余支。

此人曾任东堂第六笔官,亦掌中密文卷系,三年前失踪,传言或亡或逃,皆无实证。如今却有人传言,裘敬风已悄然入都,并暗联兵部中郎中郑礼,意欲借机重查“东堂旧密卷”。

姜云翻卷在手,眉间紧蹙:“这旧密卷,是当年赵怀顺策反边营所用之信引?”

“若翻出来,岂不等于替他洗冤?”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