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斡古儿冷笑,“锁是假的,人是真的。只要他们人入阵,哪怕锁散,也能一夜杀穿。”
同一时刻,峡西山林之外,姜无衣带假军列阵。营帐明火高举,破风旗猎猎作响,兵士假装修垒箭楼,实则不发一矢。
谷下林道内,苏瑶着夜衣,领三百斥骑缓缓推进。她手中执一柄短钩斧,甲不覆肩,腰后悬一卷链具草图。
“前链六丈,后链九尺,分三节钉焊。”她低声念出,脚步不停,“若欲切断,不破钢——破钩环即可。”
一名斥骑悄声道:“姑娘,真砍这锁……咱们三百人怕得留下。”
苏瑶却未答话,只低头望了眼雪地,铁链在林下反光,微光闪动如蛇鳞。她轻声道:“咱们不是来留下的,是来让他们留下的。”
她抬手一挥,三百斥骑散入雪林,如潮水伏入断谷。铁链之下,一道微火悄然被点亮,随即化作穿链的金光,引得整片林地震动轻响。
梁军斥候在山上惊觉:“谷下有动静——有人破锁!”
斡古儿目光一冷,手中铁斧一挥:“斥骑出谷,杀!”
“正中下怀。”柳闲之令已至,谷东,三千真骑从后山奔涌而下,破雾入谷,如风卷残雪。
姜无衣翻身上马,长枪一引,杀声震天:“主军动,破阵!”
前方锁链被苏瑶一斧断开,铁环崩响如雷鸣,随即链身向两边倒塌,雪石翻飞,压断木桩十数根。
“破链了——杀进去!”大周骑军如潮入峡,马蹄带风,兵锋直指谷中梁军。
梁军前军猝不及防,被断链冲散,副将正欲举盾,便被一枪挑落谷边,连人带甲滚落雪坡。
斡古儿眼见主阵已破,猛然怒吼:“封谷!快封后道——”
话音未落,一支红旗已自后谷升起,段晨率锦衣卫夜袭至后崖,一线箭雨如火流倾泻,打得敌军后阵顿作鸟兽。
雪谷之中,铁锁已断,骑兵横冲,断崖回响着战马嘶鸣与兵器交击的震响,一夜之中,梁军阵前三千兵力溃不成军。
天光未亮,柳闲登上谷侧崖顶,披白裘立于林风之中,眺望山谷焦雪残阵,语声轻浅:“这锁布得太直,连绕都不绕一下。”
姜云踏雪而上,手中卷着斩断的锁环,眸中寒意未散:“他们想锁咱们,就得付出代价。”
“苏瑶人呢?”柳闲开口。
段晨快步上前:“在前谷,轻伤两处,未撤阵。”
“那她就赢了。”柳闲淡笑道,朱笔在指间转出一圈雪纹,“三百破链,换三千败军……划得来。”
雪谷沉静,焦烟未散,铁链残骸仍挂在谷口边崖,风雪吹动之间发出低鸣。白昼尚浅,营地却早已喧声再起。
楚怀安踏雪而来,身后尘骑未歇,军靴踏出一串泥雪,声音带着难掩的倦色:“殿下,斥骑来报——齐军西路主力,已入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