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舟翻出北线斥报,铺于案上:“齐军主力回撤后,将余兵三千调入铁渊峡布阵,试图断我北援。”
姜云眉心轻蹙:“铁渊峡狭如壶口,若他们设伏,咱兵一入谷就得当靶子。”
“他们布的是‘铁甲伏影阵’,我见过一次。”段晨自帐外入,甲上雪未褪,“阵前无兵,阵后藏链,链上挂甲人影。”
白景舟低声道:“真假难辨,入阵即困。”
柳闲闻言轻哂,指尖一敲图纸:“那就叫他们自己困自己。”
“姜无衣。”他唤了一声。
“在。”姜无衣执鞭而入,身披白裘,面色微冷。
“率斥候潜探谷底,看那铁甲之阵,阵眼在哪。”柳闲语调轻淡,“查清风向,留意岩壁回音。”
“是。”姜无衣拱手而退,转身卷帘而出。
夜风骤紧,谷中寒枝作响。斥候数人自松林潜入铁渊谷口,崖壁极高,积雪未化。谷底空旷,竟无一兵。
“敌阵隐了。”副斥候低声。
“盯山壁。”姜无衣眯眼看向两侧山岩,“他们若敢设阵,就藏在崖后。”
几息之后,她忽抬手一指:“西壁第二道缝隙,有冷铁反光——那是链。”
“阵眼在两侧岩壁,链底连营,若切不断,咱兵一入便锁阵。”她冷声一言,“回报。”
翌日未明,姜无衣将情势绘于图上递出。柳闲执炭笔画圈圈住崖口:“很好,那这仗就能打。”
白景舟将崖形反复描摹,忽抬头一语:“此谷冬日风走东南,且天将放晴。”
“说重点。”柳闲看着他。
“我可布镜折光。”白景舟一指图纸,“借朝光映链,迷其眼。让他们以为咱军已入阵,却无人动。”
柳闲轻轻一笑,眼中却泛起寒光:“好,布阵——日出之前,给我混淆他们的眼。”
“段晨。”
“在。”
“你带锦衣卫夜攀崖壁,切断那两道主链。”柳闲一顿,眸中光冷如霜,“天一亮,咱军就得过。”
夜半时分,白景舟率画兵携银帛潜入谷口,镜帛铺于崖前雪面,角度紧扣图形。
“向东偏十度。”他压低声线,“朝日一出,光线正折敌阵。”
段晨则披夜行甲,领锦衣卫三十人沿东崖悄然攀行,寒风贴脸如刃,冻雪渗入甲缝。
“崖上风大,链下铁冷,诸位若不稳——摔下去我可不会接。”段晨冷声,脚下不歇,直奔链根。
凌晨寅时,天边浮出一线曦光,崖雪微融,银帛之上光线微动,直射峡中两侧。
“主将——前方有光晃动!”
齐军前哨举目,却见谷口地面光影交错,如有兵影潜动,分不清是虚是实。
“放箭?”副将低问。
“别动。”主将目光冷厉,“等他们再近一步,入阵再杀!”
却不知,谷外大军仍在林中未动,谷中只光影翻涌,全是镜布所造之虚象。
而此时,段晨已攀至铁链根部,短刃试探,“这链锈死太久了。”他低声道,“一刀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