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敲。”柳闲负手立于军阵之后,衣袍猎猎,“你越吵,他们越不敢看水面。”
“那你记得吩咐段晨,”姜无衣一勒马缰,笑得张狂,“等我人没回来,就让他给我烧塔时留个全尸。”
姜云站在柳闲身侧,目光略动:“你真打算就靠他扯开阵线?”
“扯不开。”柳闲承认得极快,“但能让他们把弩箭都往上射。”
“行了。”姜无衣摆手,“我活着回来,就让你欠我一壶酒。”
“我喝你酒太多。”柳闲随口道,“这回请你喝。”
言罢,姜无衣一拽马缰,赤枪挑起旌旗,大周前军忽地鼓声骤起,三百轻骑如潮而出,于夜幕下轰然撞入峡外白雪。
兵未到,旗先斜,三声哨响齐落,梁军塔上骤然火起!
“有袭!”梁军前哨震动,急令传入主营,三座连弩塔齐开,高架火油弩刃直扫下方战马阵线!
“他们是疯了?”敌将立于主阵塔楼,望着那如影冲入雪中的大周轻骑,目光森冷,“这不是攻阵,是送死!”
“他要的就是我们以为他疯了。”副将低声,“主弩未可动,水面尚未查清……”
“主弩不开,他们若真冲上来怎么办?”
“开。”敌将冷声,“给我开!”
霎时,连弩破风,铁雨骤至,大周三百骑列队疾冲,迎箭不避,雪上飞掠,宛如疾鹰扑林!
“压过去!”姜无衣枪指前方,目光如炬,“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疯子!”
而与此同时,峡底水道之下,沈戍已潜身于冰水之中,身披潜索铠甲,脚缚重沙,随水潜行。
水中寒意凛冽,耳中却唯有铁索低鸣之声,犹如潜龙伏动。
“找到第一链。”副手传音器中低声响起。
“钩住,别动。”沈戍抬手一探,指尖探出钩刃,贴着水下铁链一寸寸爬行至节点。
“这链接两端浮桥,只要一断,整个浮排都会塌。”
“动手。”他低声一句,手中冰刃划过链口,一抹亮银在水下炸开火光!
雪刃未落,断链已碎,铁峡水道轰然巨响,浮桥下沉,激流倒卷,梁军前线尚未反应,身后防线已破。
沈戍出水一刻,袍角带冰,拎刀踏浪,冷声一句:“告诉他们,铁索碎了,人也该碎了。”
而此刻,铁峡北援突入,千骑破冰而来,舟行裂水,大周援军自天降,连破三塔!
姜无衣返阵一刻,赤枪翻飞,笑得豪气四溢:“我说了,我活着回来,就等你那壶酒!”
柳闲负手立于高台,望着雪线之上兵锋交错,嘴角微挑,低声一句:“这账,够利息了。”
三日后,大军启北,越岭东行,雪渊将至。
此地地势陡坠,雪线如瀑,地貌罕见而险恶,为草原南下兵马惯用藏兵伏击之地。
白景舟站在崖口,望着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雪原,眉头紧蹙:“不对,这雪,太干净了。”
“雪有什么问题?”赵浔蹲在崖边,拨开雪层看了看,嗤了声,“你是被沈戍那群掘兵整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