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柳闲负手而立,面无喜色,“还差一个催子。”
“什么催子?”
“我。”他唇角微扬,拎起披风便走,“我要他们看见我真的在阵中。”
申末,梁军主阵营外,前锋斥候紧急来报:“东阵太子现身,疑为主将亲督。”
梁军主帅营中,一名黑袍老将负手冷笑:“他若真在阵中,岂不正好?以我兵斜压三阵,只取东首,破之即胜。”
沈谷山沉声道:“但归化军未全动,西侧亦有伏军,太子此举太险,莫非是……诈?”
梁帝冷笑:“诈也好,真也罢,此刻若不动,待他兵成三阵合围,咱就彻底退无可退。”
申末未刻,梁军三面压境,东线先锋开阵而入。
可入阵不足五十步,前方忽现滚木飞石,烈焰自地而起,东空阵之下,竟早已设了两层埋火!
“后撤!后撤!”梁军前军副将大吼,回头之时,忽听左翼一声破鼓响,归化营如潮涌入,斜斜撞入中军!
而几乎同一时间,西岭伏林震动,楚怀安一声令下,三百老卒挺刀前突,直奔梁军营心!
梁军主营阵型大乱,旗帜东倒西斜,主帅帐外,一骑急奔而出:“撤营!救主!”
可还未及奔远,远处一道鹰哨响起。柳闲立于高坡,手持旌节,眸光如霜:“放弩!”
百弩齐发,雨箭穿空,梁军主帅中肩落马,跌入泥中。
赵浔提剑踏步而来,眸色冷冽:“东阵空、南阵破、西阵乱,梁军这盘棋,是你反过去下的?”
“他们想做棋手。”柳闲垂眸拢袍,“可他们忘了——我是太子。”
夜色如墨,火光照天。梁军前锋彻退,主帅伤退,南线调兵之策彻底瓦解。
姜云步至柳闲身侧,语气低缓:“你这一战,动的不是兵,是心。”
他看着她,轻声道:“他们敢设假图,就得准备吃真火。”
她看着那远处火光中的梁军旧旗被烧断,静静开口:“那现在,你打算写哪封折子?”
柳闲抬眸望远,夜风拂过袍角,语气未高,却有力:“写请战雁岭之折——然后,把这盘棋,彻底翻过来。”
柳闲立于临谷高台,身披轻裘,眼底未见波澜:“这是‘翻旗镜阵’,借山谷风势与地形,错排六营之旗,假营作真,真旗为诱。”
姜云翻开斥候夜报,指尖停在西南角那一道急折:“他们这是要逼咱们走东线。”
“那就不走。”柳闲语气平稳,拈起几颗谷中泥沙撒于图上,声音低缓,“他们以镜换视,以旗遮实,想让我们误入谷心,踏入伏击。”
赵浔提刀快步而来,甲胄未脱,语气中满是火气:“今晨前锋误入谷西,遇伏半营重伤,敌军斜旗设阵,以主军旗号混布侧营,斥候都分不出真位。”
“这就是翻旗镜阵的厉害。”姜云将图一合,冷声开口,“借风而阵,借旗而欺,他们怕的是咱识阵快,才先动这一步。”
柳闲伸手一挥,三道令箭自高台飞出:“传令姜无衣,带兵五十,探阵不攻,只破镜心。”
赵浔微怔:“就五十人?你这不是让她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