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夜凌整装待发。
“此行入世,你的身份一点不能泄漏,如果让仇家知道魂刀宗还有传人,怕是要斩草除根,你千万小心隐藏。”
“天道宗跟当年血案绝对脱不了干系。它的万碑林中立着我魂刀宗镇宗绝学【狱魂锁神刀】刀意传承石碑就是不争事实。由此观之,那早年失落的另半部刀诀可能也在天道某处……爷爷不想违心拦你,但你寻找时务必小心谨慎……”
“撇开仇怨不谈,天道宗号称正门之首,还是有些斤两的,最起码比咱们这些不世出的隐宗要富庶,丹药典籍不可胜数,小心选择,努力修行……”
听闻此话,夜凌下意识的皱起眉,低声问道:“爷爷,为什么我不能练本门传承心法?”
老爷子耐心解释,“真元境以前,修炼方法大同小异,真元以后,元气可以外放,从元气属性、气息等等都能推断出传承所在,所以你若修习本宗心法,怕是难以维持身份。而且……”他苦涩摇头,认真道,“魂刀宗铸刀术举世无双,魂刀刀技、本门刀诀神妙无比。但我们的修行心法却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甚至比不上那些二流门派,这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海纳百川、取精去粕也是修行者要做的事,不要认死理儿,懂了吗?”
“嗯,凌儿明白。”夜凌重重点头。
“好孩子……天道宗的道门秘术和剑术很强,还有炼丹术……总而言之,能学到东西就好好学,不要因为仇怨而抵触。这些,还只是他们灭门屠宗的利息,那些参与者……一个也跑不了!”
话说到此,爷爷语气变的柔和许多,“剩下的,就是你本身的问题了……”
老爷子从衣衫中拿出一枚虚戒,戴在夜凌手上,“没有寒潭池水,我在里面放了一块霜心,可暂缓燃脉焚心之苦……【寒螭】不能再用,置于识海温养即可,饲血蕴神不能停。虚戒中有一柄刀是我用火融钢新铸,勉强可支撑血焰依附,平常时候用那把,安全。还有换洗衣物、血蚕手套和银钱,哦,对了,你的鲜血不能外流,这点一定切记……”
夜凌从来没有想到,爷爷有如此话唠的一天。
从早上开始交代些“大事”,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有停下的趋势。
他闷声听着,心中落寞,也不知多长时间后才能再见到爷爷,再度听到这嗦嗦的暖入心的话!
“差不多了……你不必担心我,那些老家伙帮了不少忙,有了些眉目,我得尽快赶去。”
“嗯”
“最后一点。”夜行云担心的看着夜凌,语重心长道,“看似无情,才最是重情。小心身边人,有时候害你的不是敌人,朋友、爱人甚至是至亲之人捅的刀子才最致命……”
夜凌抬起头,看到面无表情的爷爷眼角一闪而逝的沉痛,将这句话一字一字铭刻在心上。
“一切小心,事不可为时就不为,不必强求。”
“嗯。”夜凌答应一声。
接着抬头向天,卷起尾指朝上方吹出一个嘹亮的哨音,随即,一阵怪异的咕咕声响起,紧跟着一只全身白羽点缀星点墨纹的神骏大鸟从天而降,身体迅速缩小半米左右,静停在肩。
“那我走了。”
老人挥挥手。
夜凌背转身,向山下走去,肩上鸟儿扑棱棱的扇着翅膀,很是高兴。老人目送他的背影直到在雪地消失,方才深吸口气,释放眉心黑刀,御刀远去。
……
……
大宗天道,在东陵境乃至整个四境天东、北两方的修行者眼中都占有很大份量,就好像西玄境禅修将那烂陀寺视为圣地,当作心中苦苦追寻的净土一样。天道宗也被尊为“道门之祖”,底蕴雄厚。它的历史甚至能够回溯到三千年前的那场悲壮惨烈的人魔之战。
宗内经卷古籍千万,神兵利器如山。
而且,它不但在世间顶尖的七大超级宗门中排在最前列,同样是四正宗之首,千万正道修者的领头羊。也正因为这极其显赫的地位和内里丰富的传承,致使欲拜入其山门者如同过江之鲫,络绎不绝。同样因为这个原因,入门考核成了重中之重。
在这方面,天道宗充分展现了一个超级宗门应该具备的气度。就像他们的建派祖师天尘子留下的“天道吾宗,来者不拒”八字箴言所述,考核的对象不仅仅局限于那些年轻有为,修为高深的天之骄子,而是面向所有修者敞开怀抱。
不计资质强弱,不论修为高低,只要能通过考核,那么花名金册中就会录入你的名字,大宗的骄傲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夜凌并不担心,自己因为发色“不祥”而被拒于门外,也不担心那个声名远播的怪异考核,他现在所考虑的是最简单的时间问题。
走到山脚,夜凌拿出了一枚白色印章似的物件,仔细看还能发现上面精密的镌刻着山川河流,向印章中输入元气。光华过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立于半空的地图,高山流水栩栩如生,好像漂浮在水面上,阳光照耀下,**起奇异的律动。
山河印章,一品顶阶灵器。
“离这里最近的是凤鸣城……嗯,秋水涧……荒域……竟然有八百里……”
距离超出预想,夜凌皱了皱眉头,习惯性的抚摸着肩上阿雪的白羽,在心中计算着行进速度,结论并不乐观……现在是三月份,天道的统一入山考核是在六月中旬,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月时间……
八百里路?
其实这点路程以阿雪的脚程来算还真没多久,但繁华的人世间不同于人迹罕至的雪峰山,且不说自己的问题,单单阿雪的种族就会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骑行方案,就只能算了。
在这个自命正道者前赴后继的世界里,少不了那些意图斩妖除魔的剑侠存在……一念及此,他的嘴角勾出了嘲讽的笑容,微微偏头,“走山路横穿,怎么样?”
“咕咕,咪咕咕”
“那就这么说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