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人群的**像是发酵的面团,迅速膨胀起来。
“咋回事啊,叶昭?”
“电影呢?咋不放了?”
“我这刚看到要紧的地方!”
“就是啊,裤子……咳,我是说,我这瓜子刚磕出味儿来!”
最开始只是零星的询问,很快就汇聚成了汹涌的声浪,拍打在叶昭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上千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公社书记刘富贵举着个手电筒,拨开人群,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王师傅!王师傅你快给看看!这可是咱公社的宝贝疙瘩!”刘书记冲着人群里喊道。
很快,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众人推了过来。他叫王振华,是公社农机站的老师傅,摆弄机械一辈子,是这十里八乡公认的“技术大拿”。
王师傅走到放映机前,先是用鼻子凑近闻了闻那股焦糊味,然后拿出自己的家伙事,就着手电筒的光,开始捣鼓起来。
叶昭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这个年代,一台电影放映机比拖拉机还金贵。要是真在他手里报废了,别说继续当这个潇洒的放映员,不被抓去批斗都算是刘书记保佑了。
到时候,别说泡妞了,估计村口的狗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不行,这下麻烦大了。”王师傅捣鼓了半天,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
刘书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王师傅,咋了?修不好吗?”
“不是修不好的问题。”王师傅叹了口气,用扳手敲了敲机器外壳,发出“梆梆”的闷响,“里面的线圈烧了,轴承也卡死了,估计是长时间运转,散热跟不上。这零件都是专用的,咱这小地方上哪找去?就算送到县里电影院,他们也得送回省城大厂去修,一来一回,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
说到这,王师傅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叶昭,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小叶啊,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得爱惜。这机器就跟人一样,得歇着来,哪能这么往死里用?”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就说嘛,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刚上任第一天就把机器搞坏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唉,我的王成啊!看不成了!”一个大妈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亲儿子的英勇就义。
叶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妈的,这机器本来就是个老古董,上任放映员交接的时候就说时好时坏,他哪知道这么不经用?
可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是他的责任。
刘书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狠狠瞪了叶昭一眼,压着火气对村民们喊道:“大家伙儿都先散了吧!机器坏了,今天看不成了!等修好了再通知大家!”
人群中发出一片失望的叹息声,众人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只能三三两两地开始往回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叶昭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原本对他充满期待和羡慕的议论,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责和嘲笑。
他甚至感觉到,前排那个穿碎花衬衫的姑娘离开时,那回眸一瞥里,充满了失望。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悠闲的放映员生活,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发配去挑大粪,或者下田挣工分,每天累得像条死狗,叶昭就感到一阵绝望。
难道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体验一遍七十年代的极限劳作吗?
就在他万念俱灰,感觉人生已经跌入谷底之际。
【叮!】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声,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核心需求——“维持放映员的悠闲生活,以便进行摸鱼、泡妞等个人享受行为”……需求受到严重阻碍。】
叶昭猛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