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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红星罐头厂的名字,在整个县里都炸了。
最后一批出口苏联的午餐肉罐头,不仅顺利通过了验收,对方还追加了一笔更大的订单,指名道姓就要红星厂的货。
厂长激动得当场就喝高了,抱着总工程师孙志高哭得稀里哗啦,说厂子得救了,国家的脸保住了。
而孙志高,这位留苏回来的老专家,逢人便说:“这都是叶顾问的功劳!我们只是照着叶顾问指点的方向,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而已!什么叫一语惊醒梦中人?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这就是!”
一时间,“叶顾问”三个字,成了县里几个大厂技术员圈子里最神秘的传说。
有人说他是个须发皆白、脾气古怪的退休老专家。
有人说他是从京城大院里下放来体验生活的神秘人物。
没人能想到,这位“神人”,此刻正躺在自家院子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琢磨着晚上是吃个油泼面,还是搞个葱爆羊肉。
神级厨艺到手后,他唯一的烦恼,就是食材太难搞。
“叶昭同志!叶顾问!”
院门外,传来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
叶昭一听这声音,头就疼。
李红梅推门而入,今天她没穿那身蓝色工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br>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茅台酒瓶,还有一条“大中华”香烟。
“李厂长,你怎么来了?”叶昭懒洋洋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心里却在盘算。
我的天,这女人是来给我上坟的吗?这么下血本。这烟酒,加起来都够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这是厂里给您的奖金,五十块钱,一分不少。”李红梅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石桌上,又把烟酒拿了出来,“这是孙总工和王厂长他们凑钱买的,非要我带过来,说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叶昭瞥了一眼那信封,心跳都漏了半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的模样。
“拿回去,我就是动动嘴皮子,当不起。”
“您必须收下!”李红梅的态度异常坚决,“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厂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
好家伙,又来这套道德绑架。
叶昭心里吐槽,手上却很诚实地把信封和烟酒拉到自己跟前。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红梅看着他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心里愈发觉得这位高人有趣。明明心里高兴,却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真是个怪人。
“叶顾问,县里准备给我们厂开庆功大会,厂长让我来问问您,您有没有时间出席?到时候县里的大领导都会来。”
“不去。”叶昭回答得干脆利落。
开玩笑,去那种场合,不是主动暴露在聚光灯下吗?他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李红梅苦笑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才是叶昭的风格。
她坐到叶昭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叶顾问,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那就别说。”
“……”李红梅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还是自顾自地讲了起来,“最近县里都在传,我们厂里请了位高人,所以……有些人就对我特别关注。比如……县长的儿子,赵卫东。”
叶昭掏出一根烟点上,没吭声。
“他一直在追我,我觉得很烦。今天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的事,还打听了你的住处。我怕他……会来找你麻烦。”李红梅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叶昭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
县长的儿子?听起来好像很牛逼。
可跟他有个毛关系?他只想躺平,不想参与这种狗血的男女关系。
“让他来。”叶昭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放电影的,他找我能有什么麻烦?”
他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李红梅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像叶顾问这样的高人,怎么会怕一个仗着爹作威作福的公子哥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红梅便起身告辞了。
她前脚刚走,院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脸傲气的年轻人,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赵卫东。
他刚才就在村口,亲眼看着李红梅从这个破院子里走出去,脸上还带着笑。
一股无名火,瞬间就窜上了他的头顶。
他追了李红梅那么久,送了多少东西,李红梅对他都是冷冰冰的。可她竟然会来这种穷地方,见一个泥腿子!
“你就是叶昭?”赵卫东斜着眼,用下巴指着叶昭,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问。
叶昭靠在躺椅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抽着烟。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赵卫东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小子,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叶昭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是谁?”
“我?”赵卫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往前一步,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赵卫东!我爸是赵兴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