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站在简陋的厨房里。
他慢悠悠地洗着碗。
水槽里,是两个人的碗筷。
他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响着李红梅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叶昭,你这里……很像一个家。”
家?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陌生,又有点遥远。
他看着院子里那张空****的逍遥椅,还有石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
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丝异样的感觉。
好像……是没那么冷清了。
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
这绝对是错觉。
肯定是今天这顿饭做得太好吃了,加上有个美女陪着,才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对,一定是这样。
叶昭迅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别忘了你的终极目标,叶昭!”
“你是要成为咸鱼王的男人!”
“与世隔绝,清净无为,那才是你的人生大道!”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不,是影响我躺平的速度!”
他嘟囔着,像是给自己念紧箍咒。
为了坚定自己那颗摇摇欲坠的咸鱼道心。
他决定,必须立刻投身到下一项更加伟大的工程中去。
用实际行动,来捍卫自己的人生理想!
他三下五除二地洗完了碗。
然后,一头扎进了那间当成工作室的厢房。
他拿出之前从农机厂顺来的图纸和铅笔。
趴在那张能硌死人的石桌上,开始通宵达旦地绘制起了“云中床”的详细设计图。
这一刻,什么李红梅,什么家的感觉,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有什么,比睡个好觉更重要!
硬邦邦的地板。
硌得人生疼的石凳。
还有那张如同刑具一般的木板床。
这些,才是他此刻最强大,最汹涌的创作动力!
他画得无比投入,眼睛里都冒着光。
与此同时。
赵家。
灯火通明。
气氛却像是冰窖一样,冷得能冻死人。
赵卫东趴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大**。
背上,他爹用皮带抽出来的伤痕,还在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皮肉之苦,远远比不上他心里的屈辱和愤怒。
房子被抢了。
心上人,也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
他赵卫东,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的母亲王秀兰,就坐在床边。
非但没有安慰他,反而还在不停地用手帕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添油加醋。
“我的儿啊,你可真是命苦啊!”
“那李家的丫头,真是个白眼狼!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坏!”
“那房子,妈早就给你看好了,就等着你结婚当婚房用的。现在倒好,全便宜了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
“她这哪是帮别人,这分明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王秀兰的话,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盐,狠狠地撒在赵卫东的伤口上。
他听着母亲的哭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红梅的身影。
她穿着碎花裙子的样子。
她对着那个姓叶的家伙笑的样子。
嫉妒、屈辱、仇恨……
无数种负面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的脸,在灯光下,因为愤怒和痛苦,变得有些扭曲。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下的枕头上。
“够了!别再说了!”
他低吼道。
王秀兰被他吓了一跳,瞬间噤声。
赵卫东趴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上次派人去砸机床,已经把他爹彻底惹毛了。
现在,那个姓叶的,更是成了县里的红人,是赵兴邦眼前的香饽饽。
想直接动粗,找人去揍他一顿?
那是下下策。
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必须想个更阴险,更毒辣的办法。
一个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让他从神坛上彻底滚下来的办法!
赵卫东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