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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志高觉得,把这个活儿交给他,总比让他在这里碍手碍脚要强。
他做梦也想不到。
他的这个决定,正中刘四下怀。
“好嘞!孙总工!您就瞧好吧!”
刘四像是领到了什么圣旨一样,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垫片往旁边一推,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他拿起那台崭新的化油器,又领了一小桶煤油和一块绸布。
然后,他端着这些东西,走到了车间最偏僻,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个角落。
这里是清洗区,旁边堆着一些杂物,刚好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车间中央。
那里,发动机的活塞和曲轴,正在进行最关键的配装。
那是整个发动机的心脏。
没有人,会关注这个角落里,一个正在清洗零件的“笨蛋”。
刘四蹲了下来。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用绸布蘸着煤油,擦拭着化油器的外壳。
他的眼睛,却像鹰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确认了,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缓缓地,从自己那宽大的工服袖口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极细的,像是从钟表发条上掰下来的钢片。
钢片的边缘,被他用磨刀石,打磨得锋利无比。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一丝幽冷的光。
他屏住呼吸,左手稳稳地托住化油器。
右手捏着那片钢片,对准了化油器的主量孔。
他要做手脚的,是那根比绣花针还要细的主油针。
他的动作,极其轻微。
就像是蚊子叮了一下。
用那片锋利的钢片,对着主油针的尖端,极其隐蔽地,轻轻刮了一下。
一下。
就那一下。
这个动作,只在油针最顶端的锥面上,留下了一个用放大镜都很难看清的,极其微小的金属毛刺。
这个毛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的作用,却是致命的。
它会彻底破坏燃油在喉管处正常的雾化效果。
导致喷出的混合气,时浓时稀,极不稳定。
最终的结果就是,发动机在低速空转的时候,或许能勉强运转。
可一旦开始加载,或者转速稍微提高。
过浓的混合气就会导致燃烧不充分,让发动机立刻熄火、回火,排气管还会冒出滚滚的黑烟。
这种故障,现象看起来非常严重。
但排查起来,却难如登天。
因为所有零件,都是好的。
所有装配,都是对的。
任何人,都只会认为是化油器的调校出了问题。
他们会一遍又一遍地去调整风门,调整油面。
但无论他们怎么调,都绝对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直到最后,把所有人的信心和耐心,都彻底耗尽。
让这个万众期待的项目,在所有领导面前,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是赵卫东教给他的,最阴毒的一招。
做完这一切,刘四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迅速地将那片钢片,塞回了袖子里。
然后,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用绸布将化油器里里外外,都“清洗”得锃光瓦亮,闪闪发光。
他端着这个被他动了手脚的“完美”零件,走回了人群中。
他把化油器,恭恭敬敬地交给了负责装配的技术员。
“师傅,洗好了,您看看,干净不?”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而在另一边,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叶昭。
他正趴在自己院子里的石桌上,对着一张画满了奇怪线条的图纸,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