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工业厅。
一栋充满了苏式风格的灰色建筑，庄重，肃穆。
在顶楼那间象征着整个江北省工业最高权力的厅长办公室里，气氛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烙铁的冰水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份由周毅亲笔撰写，后面还附着一长串足以让整个省内工业界都为之震颤的专家联名签署的报告，被加急送到了厅长办公室的红木大班台上。
报告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砸出来的，触目惊心——
《关于在红星县发现“工业革命火种”的紧急报告》。
这份报告在高层会议上传阅时，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老周这次是彻底疯了？那个叫叶昭的年轻人，才二十出头，被他吹成了百年一遇的‘工业麒麟儿’？这报告写得，比《人民日报》的社论还有**！”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副厅长，一边看一边摇头。
“你们看这一段，‘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因灵感耗尽而当场昏厥’……我的天，这故事编的，比长春电影制片厂的最新电影还要精彩！老周什么时候还学会写剧本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看后面的签名，刘工，王教授，张总工……这可都是咱们省里出了名的老顽固，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让他们陪着老周一起发疯，给这种报告签字，这根本不可能！除非……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信服的东西。”
“红星农机厂，就地升级为‘特种动力研究所’？还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一切开绿灯？这手笔也太大了！这已经不是支持了，这简直就是要把红星县当成亲儿子来养啊！”
“别吵了。不管怎么样，能让周毅这个‘铁面阎王’写出这种近乎于吹捧的报告，那个红星县，那个叫叶昭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这件事，必须严肃对待！”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而那个之前在会议上，将赵兴邦的报告斥为“浮夸风”的胖处长，老钱，此刻正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他看着报告里那些溢于言表的赞美之词，再想想自己当初那副不屑一顾的嘴脸，只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自己的白衬衫给彻底浸透了。
会议一结束，他便端着自己的搪瓷茶杯，一路小跑着追上了周毅，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周厅长，周厅长您听我解释，我上次那是……那是有眼不识泰山，我……”
周毅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没有咆哮，也没有斥责。
他就那么平静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滚。”
老钱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周毅那一个字里蕴含的冰冷和厌恶，比抽他十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受。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地，把这位新晋的实权人物给得罪死了。
而周毅，根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此刻，没有半分大获全胜的喜悦。他的心里，反而充满了另一种更加强烈的，近乎于焦躁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丛林里跋涉了半生，终于发现了一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浑身雪白，头顶长着金色犄角的“麒麟”。
可这头麒麟，性情懒散，极度厌恶被人打扰。
他知道，对付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任何强迫的手段，任何粗暴的围捕，都只会把它吓跑，甚至可能让它永远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能够安抚它，取悦它，让它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划定的“保护区”里，为自己所用的办法。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
“小苏，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苏晴月推门而入。
今天的她，脱下了那身沾染着油污的蓝色工装，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带着些许褶皱的白色确良衬衫。
衬衫的料子很薄，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贴身内衣的淡雅轮廓。或许是衣服买小了一号，又或许是她本身的发育就远超同龄人，那两颗扣子之间的布料，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饱满而挺拔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被收拢，再往下，是那条被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裤，包裹着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