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林跃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点苦对他这个曾经在战地医院待过的灵魂来说，跟郊游没什么两样。
刘小燕还想说什么拖拉机猛地一个急刹，所有人都被惯性甩得往前一冲撞成一团。
“到了！都给老子滚下来！”
车头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壮汉跳了下来冲着车斗怒吼。
他就是红旗公社的大队长赵老根。
一众知青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黄土，到处都是黄土。
破败的土坯房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坳里，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贫穷。
几个女知青当场就哭了。
“哭！哭什么哭！城里来的金疙瘩，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赵老根的眼神好像刀子，在每个知青脸上刮过带着**裸的嫌恶。
“都给老子听好了！进了我大青山的沟就得守我大青山的规矩！天亮就得出工天黑才能收工！干活都给老子卖力点，谁要是敢偷奸耍滑磨洋工就别想从老子手里拿到一个工分！”
“没工分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冰冷又现实的话像一盆凉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
所有人都被他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赵老根很满意这种效果大手一挥：“行了，各生产队的队长都过来挑人吧，挑中了就赶紧带走！”
话音刚落七八个同样晒得黢黑的汉子围了上来，目光挑剔地打量着这群知青，那感觉跟菜市场挑牲口没什么两样。
“这个太瘦了，风一吹就倒，干不了活。”
“这个女的倒是白净，可屁股太小，怕是生不了儿子。”
污言秽语，毫不避讳。
女知青们又羞又怒，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很快，那个之前呵斥别人的高挑女孩被一队挑走了，她似乎有些背景，队长对她还算客气。
剩下的就没那么好运了，跟货物一样被分来分去。
轮到林跃时，一个满脸胡茬，看着最为彪悍的汉子指了指他：“你，跟我走。”
这汉子是三队的队长，王铁胆。
他挑人的标准很简单，就要看着壮实的，能干活的。
林跃一米八几的个子，常年打架锻炼出来的身板，在一群面黄肌瘦的知青里，显得鹤立鸡群。
“队长。”林跃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了指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刘小燕，“我要她跟我一个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队长王铁胆。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林跃。
这小子，有点胆色啊。敢跟他提条件？
刘小燕更是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林跃的侧脸。
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时候，他，他竟然还要带上自己？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眼眶一热，雾气就上来了。
其他知青则是投来嫉妒又鄙夷的目光。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搞对象？真是不知死活！
王铁胆盯着林跃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才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行！算你小子有种！不过我告诉你，到了我三队，干活都得一样，可没有男女之分，她要是干不动，扣的可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工分！”
“没问题。”林跃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那好，你，还有你！”王铁胆又随手指了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知青，“你们四个，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