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员们一听是给林大夫盖卫生所,一个个干劲十足,二话不说就抡起了膀子。
知青点的人也被叫来帮忙,干的都是些捡石头、和稀泥的零碎活。
张强一边费力地搬着石头,一边看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指点江山的李学农,心里的酸水和怒火搅成了一锅粥。
凭什么!
凭什么林跃就能舒舒服服地进城,自己就得在这吃土!凭什么他就能住好院子,带着漂亮姑娘,现在还要给他盖专门的卫生所!
他越想越气,手里的石头一扔,梗着脖子就冲到了李学农面前。
“李队长,我有意见!”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干活的人都给喊愣了。
李学农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城里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有啥意见?”
“凭什么林跃就能只出半天工,拿满工分?”张强豁出去了,大声质问道,“我们都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都是一样的知青,凭什么他就能搞特殊化?这是不公平!”
他这话,也说出了不少知青的心声。一时间,好几道复杂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李学农没生气,反而乐了。他上下打量着张强那瘦弱的小身板,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公平?”他嗤笑一声,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筛土的老乡,“王老棍,前两天心口疼得差点见了阎王,谁救的?”
他又指着另一个正在和泥的汉子:“周家的娃,糖块卡了喉咙,眼看就要憋死,谁救的?”
最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要是也有这起死回生的本事,别说半天工,你就是天天躺在炕上睡大觉,老子也照样给你记十分!你有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重锤,砸得张强眼冒金星,哑口无言。
他憋了半天,脸涨成了猪肝色,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他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放你娘的屁!”李学农彻底没了耐心,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张强的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你要是再敢在这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丢后山去喂狼!”
张强吓得魂飞魄散,两腿在半空中乱蹬,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我错了我错了!队长我错了!”
李学农嫌恶地把他往地上一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给老子滚去和泥!今天要是少和一筐,晚饭你就别吃了!”
张强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有了这个杀鸡儆猴的插曲,剩下的知青们也都老实了,一个个埋头苦干,再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另一边,林跃搭着村里的牛车,晃晃悠悠地又来到了县城。
他没急着去找李振国,而是先拐进了县城边上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子深处,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产物,黑市。
这里没有招牌,没有吆喝,只有一些眼神警惕,行色匆匆的人,在低声地交谈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刺激的味道。
林跃装作一副闲逛的样子,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圈,很快就摸清了这里的门道。
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偷偷从自留地里拿出来卖的粮食和鸡蛋,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老物件,甚至还有人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他要不要“硬家伙”。
林跃看到那人袖子里露出的半截黑黝黝的枪管时,心里也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