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院墙外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小,好比一片落叶。
可趴在屋檐下睡觉的大黑狗,耳朵却猛地一下竖了起来。
它从地上一跃而起,没有发出一声犬吠,四肢伏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全身的黑毛都炸了起来,好比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草丛里的响动停了。
过了几秒,又响了起来,似乎在试探。
就是现在!
大黑狗的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就窜了出去,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那片草丛!
草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叫骂声和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林跃在狗冲出去的瞬间,也翻身下炕,好比一只猎豹,跟着冲了出去。
月光好比一层薄霜,洒在崎岖的山路上。
那个黑影正是张强,他连滚带爬,心脏狂跳得好比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林跃那个院子里,竟然藏着那么一条活阎王似的恶犬!
刚才他借着夜色,悄悄摸到半山腰,就想看看那个小院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顺便,也想偷看一下那两个水灵灵的女知青,是不是真的像他举报信里画的那样,在过着不堪入目的生活。
他刚扒开头顶的草丛,还没看清院里的光景,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带着一股子腥风扑了过来。
那狗不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比鬼哭还让人头皮发麻。
张强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
那条黑狗却紧追不舍,好比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月光下的山林里穿梭。
张强慌不择路,脚下被一根树根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狗啃屎似的扑倒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那条黑狗已经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小腿就咬。
张强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一股巨力撕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吓得亡魂皆冒,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慌乱中,一只解放鞋就那么陷在了泥地里,被他甩掉了。
他赤着一只脚,在山路上狂奔,狼狈得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好不容易跑到一处缓坡,他看到路边有一堆乱石,也顾不上多想,抓起一块石头就朝后面砸了过去。
那黑狗似乎也有些忌惮,脚步慢了下来,只是站在不远处,用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的低吼声始终没停。
张强趁着这个空档,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通往知青点的大路。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手电光,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拐角处射了过来,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谁!”
一个沉稳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张强被那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手挡住。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来人时,心里猛地一沉。
是王主任,他身边还跟着那个办事员小李。
张强此刻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裤腿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破洞,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却光着,上面全是泥和草屑。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主任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张强?你这是怎么回事?”
张强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和羞辱瞬间被一股急中生智的狠劲所替代。
他不能承认自己是去偷窥,那他就彻底完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换上一副义愤填膺又后怕不已的表情。
“王主任!您来得正好!您可得为我们这些普通知青做主啊!”
他指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