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把马大贵和红星大队的人给镇住了,更是把自己这边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卫生所负责人的位子!
是整个红旗大队所有知青挤破了头都想抢的香饽饽!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成了赌注,押在了这具冰冷的尸体上!
“林跃哥!你疯了?!”
刘小燕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眼圈都红了,一把拽住林跃的胳膊,拼命地把他往后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这事儿咱们管不了!你快跟李队长认个错,就说刚才说的是气话!”
她真是快要急疯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听屯子里的婶子们闲聊时说起过。
“这马寡妇家里,可不是只有马大贵这一个浑人!”
刘小燕焦急地在他耳边飞快说道:“她娘家那边,还有一个亲侄子,外号叫‘滚刀肉’!那家伙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游手好闲,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上个月才刚从劳改农场放出来!今天估计是办丧事还没赶过来,要是让他知道你动了他二姑的尸首,他能活扒了你的皮!”
滚刀肉!
光听这个外号,就知道这是个何等难缠的主儿。
然而,林跃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心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小燕攥着他胳膊的手背,温声安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原本六神无主的刘小燕,心里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李学农此刻也回过神来,他看着林跃那张年轻却无比沉稳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林跃已经把话放出去了,当着两个大队几十号人的面,再收回来,那丢的就不只是林跃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红旗大队的脸!
他娘的,赌了!
李学农一咬牙,心一横,也算是豁出去了。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还围着看热闹的社员和知青们,把眼睛一瞪,扯着嗓子吼道:“看什么看!都看什么看!一个个都不用上工了是吧?是不是工分不想要了?都给我滚!该干嘛干嘛去!”
“扣工分”这三个字,永远是社员们头顶上的紧箍咒。
大家一听,脖子立马缩了回去,虽然心里还跟猫抓似的痒痒,但也不敢再逗留,三三两两地扛着农具,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一边朝着地里走去。
看热闹的人群,很快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可马大贵和他带来的那十几个红星大队的亲属,却像一根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原地,一双双眼睛,冒着绿光,寸步不离地盯着林跃。
“小子,既然话都说出去了,那就别磨蹭了!”
马大贵往前一步,一把就抓住了林跃的胳膊,那力道,像是铁钳一样,“走!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