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农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的心脏,此刻才算堪堪落回了胸腔里。
他愣愣地看着毫发无伤的林跃,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发疯一样砍着木板的滚刀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学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他清楚地记得,去年秋收的时候,就是这个滚刀肉,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当场犯了病。
当时他离得最近,想上去拉一把,结果被那小子一膀子就给抡飞了出去,当场就断了三根肋骨,在炕上躺了足足两个月才缓过来。
从那以后,整个红旗大队,再没人敢惹这个疯子。
可现在,林跃这小子,不但惹了,而且看样子,还把这个疯子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简直是神了。
李学农看着林跃的眼神,已经不能用佩服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看待神明般的敬畏。
“铛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滚刀肉似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手里的那把屠户菜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空了骨头一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坐在了满地的木屑之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那双血红的眼睛,也渐渐褪去了疯狂,恢复了一丝清明。
林跃看准时机,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针灸包,抽出几根细长的银针。
在滚刀肉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林跃手腕一抖,几根银针便快如闪电般,精准地刺入了他头顶和脖颈处的几处大穴。
滚刀肉只觉得几处穴位微微一麻,随即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如同溪流般,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因为狂怒而几乎要炸开的脑袋,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那股子憋在胸口的暴戾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整个人,都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
李学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对林跃的本事,又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认知。
他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正事。
他猛地一转身,对着门口那些还在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的知青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看什么看!”
“都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活都干完了吗!”
“全他娘的给老子滚蛋!”
李学农积威已久,他这一发火,那些看热闹的知青顿时吓得脖子一缩,作鸟兽散,再也不敢多待。
赶走了闲杂人等,李学农走到林跃身边,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问道。
“林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疯跑来砍你?”
林跃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滚刀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吧。”
林跃淡淡地开口。
“是谁让你来的?”
刚刚平复下来的滚刀肉,被林跃这冰冷的眼神一看,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连跟林跃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面对严厉的家长,嗫嚅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张强。”
听到这个名字,林跃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果然是他。
而一旁的李学农,则是瞬间就炸了毛。
“张强?”
“又是这个小王八蛋!”
李学农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差点闹出人命的大事,根子竟然又出在张强这个搅屎棍身上。
“他跟你说什么了?”林跃继续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滚刀肉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就把刚才张强怎么拿着酒肉去找他,又怎么添油加醋,搬弄是非,说林跃对他二姑图谋不轨,还在外面勾搭别的寡妇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