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牛这老头,犟得就像是后山上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把自己的儿子护在身后,谁要是敢再往前走一步,他就要跟谁拼命。
李学农的脑门上,青筋都一根根地蹦了出来。
他指着王铁牛的鼻子,气得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王铁牛,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林医生这是在救你儿子的命,你在这里瞎搅和什么。”
王铁牛的脖子一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李学农的脸上。
“我呸。”
“救命,有这么救命的吗。”
“把腿倒着吊起来,那不是要人命是什么。”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听说过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
“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懂个屁。”
他这话,不仅把林跃骂了,连带着李学农也给捎上了。
李学农气得肺都快炸了,可他又不能真跟这个正在气头上的老家伙动手。
他只能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哥哥,你听我说。”
“林医生是正儿八经从城里大医院来的,人家有本事。”
“他说的话,那都是有科学道理的。”
“大志这腿要是再不治,可就真的要废了。”
“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儿子,下半辈子都当个瘸子吗。”
王铁牛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可那股子根深蒂固的执拗,还是让他不肯低头。
“我不管什么科学不科学的。”
“反正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他给折腾死。”
眼看着这老头油盐不进,林跃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老人家,我只跟你说一遍。”
“从他摔下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他腿部的组织,正在因为缺血而坏死。”
“每多耽误一分钟,他这条腿能保住的可能性就小一分。”
“如果你再这么拦着,不出半个小时,就算把他送到镇上的卫生所,也只有截肢这一条路了。”
“到时候,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林跃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铁牛的心口上。
责任这两个字,让他那张黝黑的脸,瞬间就变得惨白。
他可以不信林跃的医术,但他不能拿自己儿子的下半辈子去赌。
周围的村民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铁牛叔,你就让林医生试试吧。”
“是啊,大志都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呢。”
“林医生的本事,咱们都是见过的,你就信他一回吧。”
李学农见状,也赶紧趁热打铁,把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王铁牛,我最后问你一句。”
“这人,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你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以后大志真出了什么事,你就别怪我李学农没提醒过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王铁牛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浑身一软,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救吧。”
李学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对着那两个早就等在一边的村民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