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着那微弱的,如同鬼火一般的月光,再一次找到了那个早就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的薛大锤。
他把薛大锤,带到了村子后面一个早就已经废弃了的,散发着一股子霉味的破砖窑里。
他从自己怀里,献宝一样地,摸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他还特意准备了两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他给薛大锤,和自己,都倒了满满的一碗白酒。
那辛辣而又醇厚的酒香味,在着阴冷潮湿的空气里,瞬间就弥漫了开来。
薛大锤看着眼前那碗清澈透亮的**,那双早就已经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股子饿狼般的绿光。
他端起那只大碗,连一句客套话都顾不上说,仰起脖子,就咕咚咕咚地,把那满满的一碗白酒,给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
张强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了鄙夷的冷笑。
他也端起了自己的那只酒碗。
他也做出了一个和薛大锤一模一样的,仰头痛饮的豪迈动作。
可就在他仰起头的那一瞬间。
他手腕一抖,那满满的一碗白酒,就悄无声息地,被他尽数倒在了身后那片漆黑的土地上。
泥土在一瞬间,就把那些辛辣的**,给吸收得干干净净。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好酒。”
张强放下手里的空碗,还装模作样地,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赞叹的感慨。
薛大锤喝完了那一碗酒,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带着浓浓酒气的热气,脸上也泛起了一股子满足的红晕。
他看着张强,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两个人就这么一碗接着一碗地,喝了起来。
他们喝了将近一整瓶的白酒。
不过,这里面绝大部分的酒,其实都进了薛大锤一个人的肚子里。
张强从始至终,都是一口没喝。
他把自己的那份,全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时间,也已经到了半夜。
张强看了一眼窗外那轮挂在天边的,惨白色的月亮,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薛大锤那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滚烫的肩膀。
“锤子哥。”
“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都记住了吧。”
薛大锤被那瓶白酒给烧得浑身燥热,大脑也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记,记住了。”
“不,不就是去那个小白脸家的柴火垛,点,点个火嘛。”
“小,小事一桩。”
张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崭新的火柴,塞到了薛大锤的手里。
然后,他就不再有任何的停留,转身就走出了这个阴暗的破砖窑。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脚步飞快地,又重新潜回了知青点。
他找到了几个相熟的男知青,把他们从睡梦中给强行拽了起来,非要拉着他们甩扑克。
薛大锤的酒量,本身就挺大的。
再加上他今天又是处在一种极度渴望酒精的状态之下。
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非但没有把他给灌得不省人事,反而还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了一种胆大包天的,亢奋的状态之中。
他攥着手里那盒崭新的火柴,感受着那坚硬的棱角。
他趁着那清冷的月色,身子一晃,就从那片阴影里窜了出来。
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是却异常的迅速。
没过多久,他就悄无声*息地,窜到了林跃家那扇紧闭的大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