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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结局 (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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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E 12-->“退兵!”

出乎意料的是,轩辕无邪却突然下令。

众将士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退兵!本王的号令,谁敢不从!全都给本王滚回七庄城去,快!”他大声吼道。

一众将士纵是再不甘心,也不敢得罪庄王,只得怏怏而退。

……

此时冬日的暮晚,仰面望去。一时是惨淡的蓝,一时是染血的红……

突然,“轰”地一声巨响。

好似地狱之中突然有无数孽障汹涌喷出,轰鸣的声音,令地面都颤了几颤。

随着这一声巨响,一团蘑菇般的火云,骤然绽放,如同妖邪的地狱之花,盛开在了绵延不绝的青色城墙之上。

伴随而来的,是浓重的滚滚黑烟。

“糟了!”轩辕无邪抬头望一望天色,心中陡沉,这是他事先命人布置下的火药,时辰已到,他却忘了通知不要再点燃引线。

“清幽!”

他正在焦灼间,却只见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已是翩然在城墙之上疾速飘飞,心中一松,想来是方才的爆炸,震断了绑住她的石柱。无论如何,她无恙就好。她的武功高强,区区火灾爆炸,想来她也不会有事。如今东都已然收复,他也不想让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大家快去救火!”他一手指挥着,雷厉风行,“快去城中抬水车来!”

突然又是“轰”地一声爆响。

在这种生命攸关的时候。一众士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有人掩口惊呼,脚下竟是再也挪不开步子,只看着这座古老且华丽的城楼渐渐被大火笼罩。

飞檐廊角,漫天招摇飞舞的旌旗,还有那巍峨的瞭望台……都被蹿起的火苗一一吞噬,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烈,风助火势,整座城楼终于熊熊地燃烧起来。

半空中腾起灼热的浓烟,空气中处处弥漫着焦炭的气息。

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企图把所有的地方全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火苗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头,而这条舌头扫过之地便是一片废墟。

就在所有的人都踟蹰不前,不敢上前去救火时。

一抹艳丽的明黄色,却疯狂地朝城楼冲去。

凤翔身边的护卫段仁与段景,连忙上前阻拦,焦急道:“皇上,城楼着火,眼看着就要塌了,皇上你去做什么?皇上……”

凤翔一臂挥开他们,“在城下等着朕!这是圣旨!”

火焰的热浪似流水般滚滚而来,冲天而来的烈焰,几乎要他整个人吞没。他尽力施展着轻功,虽然热流对真气有阻,他仍是不懈地努力着。

瓦砾碎石,漫天而飞,不停地落在他的面上、身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

不!他的婉儿,此时还在城楼之中。他本以为,即便东都失守,也不会有人为难她的。所以他才不命人带着她撤退,他本已是放她自由。他又怎会知道,东都城楼会爆炸起火。

<!--PAGE 13-->身后,尚是段仁与段景大声的呼喊。

“皇上!留得青山在!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断断不要去冒险!”

太热太热,轻功再也不能施展,他奔跑着,穿越重重火焰,踏着石阶跃上城楼。又是“轰”地一声巨响,爆炸让整个城楼都在剧烈摇晃着,冲天烈焰已经将内殿包围,他上前,用力去踹开城楼的铜门,无奈铜门因着热而剧烈地膨胀着,益发的紧,他用力地去撞,用身体去撞,凝聚了所有的真气,用力去撞,撞,直撞得身子骨都麻木,再也没有半点感觉。

终于,“轰”地一声,铜门倒塌。

他连忙冲了进去。

“婉儿!婉儿!”

“婉儿!婉儿!你在哪里?在哪里啊!你回答我!回答我!”

大声呼喊,焦灼颤抖之意难以掩盖。

江书婉本是被囚禁在了城楼之中,突然的地动天摇令她不知所措,无奈门又被紧紧锁住,城楼里火焰四处蔓延,无奈之下,她横下一条心,存了必死之心,心中只是惦念着君临。她的君临,她好想好想再看君临一眼,那是她的亲子啊!

眼前悄然弥漫出一层水雾,浓烟令她渐渐呼吸凝滞。她缓缓倒在了大殿之中,身姿轻盈,仿佛一片随时会被稀薄阳光化去的春雪,轻飘飘失去了生气。

肺腑之中,空去越来越稀薄,意识也渐渐迷糊起来。

虽是将死,却有婉约的笑意在她绝美的面庞浮起,她幽幽一笑,仿佛一朵昙花收拢洁白花瓣。就这样,含着笑,眼波痴恋地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她的君临……

突然,会是自己的错觉吗?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被轻轻抱起,随之有清新的空气吐入她的口中,令她渐渐回神。

费力睁开双眼的时候,她似是看见了一张俊美如玉的容颜,会是自己在做梦么?她注意到,他明黄色的肩头,满是撞痕,血肉模糊,满是血迹……

“婉儿,我们走!”

凤翔紧紧搂住怀中的她,仿佛终于寻到了至宝一般,面上、心中满是欣慰。

他的步履有些踉跄,身子亦是有些摇摇欲坠,他抱着她,只以宽大的明黄色衣袍周护着她,掩住她的口鼻,穿越过重重烈焰,不愿让那炙热再烫到她一分。

烈火,滚过肌肤。有着噬骨的痛楚。

近了,近了……还差几步……就要出了这城楼……

此时,又是“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城楼又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梁柱“吱呀”着一根根倒下,有一根直直砸在了凤翔的后背之上。

几乎是同时,他的鲜血从喉头涌出,喷在了江书婉雪白绣着绯红莲花的外衫之上,那红,霎时间,艳过了莲花的颜色,亦是艳过了火焰的颜色。

滚烫的鲜血,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滑落……

“翔……”她失控地尖叫起来,“翔……”

<!--PAGE 14-->头顶之上,不断地有梁柱掉落。

突然,她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急速朝外飞去。原是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内力,将她震离城楼。

有明黄色的珠玉腰带甩入她的怀中,随着她一同坠落城楼。

热浪扑面而来,掀得她衣衫飘阙飞舞。

最后的景象,是无数梁柱掉落,挡住了他英俊的脸庞。她最后看到他脸上的神色,竟是无比欣慰……

风,轻轻托着她,腰带缠绕在她的手腕间。有点点迸裂的火星随之一起坠落,无意间烧裂了那腰带,热风激**中,珠玉琳琅如同一场乱雨飞溅。

余光的一角,她瞥见,腰带里面缓缓飘下一片明黄色的布帛……

她不断地坠落着,纷乱碎石伴着她,如流星雨般一同落下。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楚,落地之前,她被人牢牢接住。

是段仁与段景。

她已然安全,生命无虞,可是他却……

凤翔啊,凤翔,他总是这样,将一切都算得那样精准。

可这次,唯独他自己,他可有料到……

段仁与段景的神情满是焦灼,一见是她,连忙大声问,“皇上呢?皇上人呢?为什么没有一起出来?!”

凤翔……

她无言以对,脑中轰鸣直响,仿佛有无数人在耳畔喧嚣着,不停地吵闹着,她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仰头,看着方才自腰带中掉落的明黄色布帛,缓缓飘悬着,飘悬着,终落在她的脚边。

捡起的时候。

不觉泪水已是满面。

一纸诏书,放她自由。她自由了么?如果说,此时她的身子自由了,可也许她的心,将被永远地囚禁……

不远处,轩辕无邪已是指挥妥当,数辆水车疾奔而来,喷出的水像是一条条白龙,交错着射向城楼之中。

只可惜,大火肆意地狂舞着,风成了它最好的帮凶,狰狞而邪恶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毫不留情地吞噬着它身边所有的事物。

即便有再多的水,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焦急的回顾身周,突然问道:“看见宁和公主了没?她刚才不是下城楼了吗,现在人呢?又去了哪里?”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觑着庄王的脸色,回道:“好像……好像看见她又往回朝城楼跑去了。”

“什么!”轩辕无邪大惊,手中的木制水龙掉落于地……

***

清幽方才瞥见凤翔跑上城楼,待她靠近时,却见他已被掉落的木梁堵在了殿中。

抽出腰间的清绝剑,她将全部的真气运于剑尖,用力劈下,劈裂梁柱,劈出数道焦黑的印痕。将剑丢弃,她顾不得火焰肆虐的灼烫,徒手将梁柱一一搬离。

滚烫的温度,不多时,她的双手已满是血泡,最后俨然血肉模糊。

烈焰肆虐而过,她只觉体内的血就要流失殆尽,有鲜血不断地由唇角向外涌。终于,她找到了已是陷入昏迷,奄奄一息的凤翔。

<!--PAGE 15-->她用力掐住他的人中穴,自背心将自己绵厚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全部的内力,毫无保留,每一分、每一毫……

凤翔回神,他看得清楚。眼前之人,正是东宸国的宁和公主,三弟一直钟爱之人,他曾经想杀了她,而她方才亦是亲手杀了皇弟。那现在,她究竟想做什么?

体内,有绵厚的真气不断回流着,此前的疲惫与空乏一扫而空。是她,救了他么?

为什么?

他很想问,可喉间被灼烧,嘶哑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此刻,她的面容,已然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苍白,手肘以下,皆是血肉模糊,伤口处正不断地涌出鲜血。

清幽胃中突然一阵翻搅,鲜血不断往外涌出。她望着凤翔,眸中有着难言的痛,突然又转为凌厉,凛冽道:“凤翔!欠你凤家的,我此生已经还不清,能还多少是多少!你是一个好皇帝!希望你能收去野心,造福百姓,给百姓五十年的太平时日。”

她突然用力,揪住他明黄色的衣领,大声吼道,“听着,凤秦国不能没有你!用我与凤绝的命,换天下五十年的和平!请你记住这个血的教训!”

用我与凤绝的命,换天下五十年的和平!

凤翔骤然明白过来,撕破喉咙,终于喊出声来:“等等,你要做什么?”

清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一掌击向他。

凤翔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往后震飞,转瞬间便飞出城楼,飞向半空中,他运起体内新注入的真气,在空中连踏数步,直直倒飞下去。

“轰”、“轰”、“轰”连声响起。

整座城楼于一瞬间坍塌,无数碎石同时震飞,漫天飞舞着,好似正下着一场缤纷的流星雨。

“清幽!”

“清幽!”

轩辕无邪已是疯狂冲至城楼下,正待上前去救。

却只见,一抹纯色的身影正立在那废墟之上,而她的身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棕色的长发,被火焰鼓起的风卷得乱舞,如同这熊熊火焰一般,凄厉,惨烈。

“流星异转,其羽煌煌。纵横天下,四海翱翔。直上九霄兮皆成殇,凤兮火兮,何时归去——”

“凤兮火兮,何时归去……”

“不!不要!”轩辕无邪仿若骤然疯狂,直想上前去将她自无边火焰的地狱之中拯救出来。

蓝毒一臂将轩辕无邪死死扣住,“庄王,你别去!”

轩辕无邪骇然转首,眸中满是撕裂般的不可置信,他反手揪住蓝毒湛蓝湛蓝的衣领,大声吼道:“你说什么?你叫我别去?!你没有看见吗?她想要自尽,她想要自尽!”

“我知道!”蓝毒快速出手,金色顿闪,“黄泉”金针飞快地没入轩辕无邪的身体之中,封住了他周身的穴道。

下一刻,轩辕无邪纵然有全身的力气,却再也无法施展。他痛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她?!为什么!你不是也爱着她么?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她……”

<!--PAGE 16-->残忍的夕阳中,有什么东西自蓝毒眼角滑落,沁过他的耳际,悄无声息渗入尘土之中。

轻叹一声,他执起手中寒玉笛。

冬日狂风之下,他轻轻地吹起一首《别君千里》。笛音如泣如诉,飘飘烟灰覆上他的肩头发梢,身侧,轩辕无邪悲号的声音传来,他却没有移动一步。

如泣如诉的笛声,在暮色之中缥缈缠绵着,似在寻找着他日日魂牵梦绕的那一缕身影,卷起漫天烟尘,飞向天空的尽头……

“清幽,我爱你。这句话,我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

“正因为我深深爱着,所以,我不阻止你……我知道……他死了……你活着也是痛苦……也是受折磨……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我曾经试着想阻止你,自从你心向着凤绝起,我便不再帮你。也许,我的心中,已是冥冥知晓会有这样的一天……我明明知道会是悲剧……却无能为力去阻止……”

“清幽……”

“从你冲出七庄城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将永远地失去你了……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我什么都不能做,仅以这一曲《别君千里》,送你一程……”

送你最后一程……

这样的心念一动,眼中的泪水已是凄然坠落,倾覆在了玉笛之上。信手吹来,上半阙的相思之意绵绵入骨,到了下半阙时,已满是伤怀……沾染了泪水的玉笛,声音亦是随之涩哑……渐渐再不能成声……

……

烈焰焚身,会痛么?又有多痛呢?会比一箭穿心来得更痛么?

清幽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都要流失殆尽,仅剩的,此时却随着火焰一同熊熊燃烧起来。棕红的长发被火焰鼓起,狂乱地飞舞着。

红发如火,一如那最美的火焰,一同燃烧着,凄厉,惨烈。

也许,她一袭异于常人的棕红发,自出生起就注定了她冥冥之中的宿命。

终将,在烈火中涅槃。

“绝,我发誓,此生我若再负你,愿受烈焰焚身--”

一箭穿心,她终究是负了他。

所以,她愿意,愿意承受着这火焚之苦。有柔婉的笑意在她清丽的面庞之上略过,清澈的双眸并没有被火焰侵染分毫,唯有沉静的空灵。

剧痛,正撕裂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碾过她每一根神经。

鲜血不断由嘴角往外涌。

终于,要解脱了么……

他与她的悲剧,曾经有太多人试着阻止。

她的师兄,曾经想要带她隐匿于青山碧水之间,她没有听从。

蓝毒曾经用他默默的行动,阻止着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还有凤炎,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他们选择了一条最正确的路。可他们却执意……没有去做……他们挣扎了那样久,还是彼此深深爱着……也许凤炎那时……早就预料到会有今日……

<!--PAGE 17-->痛,好痛好痛。

她再也无法支撑,双膝缓缓跪落于地。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她握上自己的右手,那里有着天丝,他的天丝,这是他与她之间仅剩的维系。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心中默默念着:

今日,我白清幽愿受烈焰之苦。

只愿,这第一重火焰,吞噬我的身体发肤。

只愿,这第二重火焰,洗去我满身的罪孽。

只愿,这第三重火焰,能拯救我的灵魂,我愿生生世世受这烈焰之苦,只求灰飞烟灭之后……苍天可以垂怜……来日……能补偿他的情意……

呼吸越来越艰难,身周皆是烈焰的迷雾。渐渐,什么都看不见。

仿佛,又是下起了绵绵秋雨,一柄伞遮住了那淅淅沥沥。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怜之惜之,那我叫你惜惜,可好?”

她仿佛看见了,无数萤火虫向她飞来,萦绕在她身周,像是千万颗流星在指间掠过,仿佛置身银河九天。而他就这般,站在星河之中,丰神俊朗,缓缓转身……

她仿佛看见了,大婚的晚上,他长臂一伸,将桌上一双交杯酒纳入手中,抬头一饮而尽,霸气与豪气尽显。而下一刻,清凉的酒液,自他温热的双唇间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酒液的醇香,自喉间而下,沁入脏腑。

她仿佛看见,那一晚,她狠下心来,手起刀出时,有耀眼的银光闪过,鲜血随之喷涌而出,刹那间便染红了雪白的床单,覆盖了她**的点点落红……

她一直是那样地残忍,一如方才的射日满弓,她射出了致命的一剑……

她的残忍,结束了么……

终于可以结束了么……

她安然闭上眼睛,在无边的痛楚中,等待着化为灰烬,等待着灰飞烟灭。

一切温度与知觉都离她远去,黑暗渐渐笼罩,什么都瞧不见了……

大地苍凉,似乎有人在吹奏着玉笛。

悠悠轻扬而起,清旷如幽泉一缕,脉脉沁入人的心房。

曲子已是从方才的《别君千里》,转成东宸国的南都民谣《游子吟》。

东宸国的士兵多半都是九江以南人氏,听着这曲熟悉的民谣,想着曾朝夕相处的人,有的埋骨战场,不能再返故乡,剩下的人,还要再继续将战争进行下去么……

而他们的宁和公主……已经牺牲……

俱各自悲痛难言,终有人轻声呜咽。有一人,缓缓放下手中的兵器,跪地默哀。

紧接着,坍塌的城楼之下,乌压压的将士们跪满一地……明晃晃的兵器亦是落了满地……

她带着微微笑意,咽下最后一口气。

……

江书婉眼见着凤翔安然无恙,心中有一股滚热的强力激**汹涌着,她轻轻地、轻轻地自背后拥住伤痕累累的他。

她知道,是清幽救了他。

<!--PAGE 18-->而清幽她自己却……

内心的惊恸繁复如滚滚雷雨,她伏在他肩头痛哭……

依稀记起,西城郊的永宁寺中。

清幽披了一袭洁白美丽的狐裘,头上插了一支极美极美的象牙簪子,款款走来。那一刻,好似原本素净的寺庙之中突然绽开了一朵清冽的白梅。

本是装装样子,清幽她只是随便抽了一支签。

她拿到手的时候,也只是匆匆一瞥。

可是,她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枚下下签……

签文是这样的:

“来路明兮复不明,不明莫要与他真。坭墙倾跌还城土,纵然神扶也难行。”

原来,她的结局,早就在这一枚签文之中了。

天边,红日终于落下。

剩下的,唯有熊熊燃烧的火焰……燃烧着……映红了所有人悲恸欲绝的面容。

……

东宸国永庆三年。

凤秦国万和九年。

正月初一。

史载,凤秦国左贤王死于东宸国宁和公主箭下。

宁和公主未能及时逃脱,与东都城楼一同焚烧化为灰烬……

……

东宸国永庆三年。

凤秦国万和九年。

正月初三。

大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直至漫天大雪落下,才将这因着风势而愈来愈猛烈的火焰彻底扑灭。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将辽阔疆土的每一处都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白茫茫的城市,白茫茫的树枝花草,都仿佛穿上了素白的孝服。

呼啸的风声,亦像是在鸣号致哀。

只是,这样一场大火肆虐后,整个东都,化为了灰烬。

……

东宸国永庆三年。

凤秦国万和九年。

正月初十。

东宸国与凤秦国一同发丧。

“当!当——”

丧钟整整敲响了三日之久,悠悠回**在了遥远的天际。

即便是远在深山山谷之间的轩辕无尘,亦是能听得到。

彼时他一身斗笠蓑衣,坐在已是冰封的湖边,头顶之上,满天繁星闪耀着,颗颗明亮如碎钻,他安静地坐着,可握住鱼竿的手早已是冻的僵硬。

一名急着回家的猎人匆匆走过。觑了他一眼,低声道:“真是怪人,从没见过晚上钓鱼,还是在冰封的湖中。”

轩辕无尘轻轻蹙眉,收杆的时候,只听得“啪嗒”一声,是竹竿断裂的声音,清晰无比。

再不能自持,他将头埋入双膝之间,哀哀痛哭……

……

东宸国永庆三年。

凤秦国万和九年。

正月初十五。

东宸国庄王轩辕无邪携幼弟轩辕若离出席与凤秦国的和谈。

轩辕若离痛失爱姐,一袭纯白孝服出席和谈,坚决不肯脱下。小小年纪,经历这么多变故之后,似是一夜之间长大很多,他郑重盟誓:与凤秦国协议约定,自即日起,以落云山为界,划僵而治。五十年,不再起战事。

<!--PAGE 19-->新帝初露锋芒,有能力掌管天下。自此,庄王轩辕无邪不再过问政事,默默隐退,销声匿迹,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五十年,不再起战事。

自此,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

东宸国永庆三年。

凤秦国万和九年。

春天四月,自是桃红柳绿,芳菲无限。

夜都,皇庭之中。

一摞淡黄色锦帛正沉沉落在案几之上,满室皆是沉香袅袅,正幽幽缭绕着。凤翔着一袭明黄色龙袍,正在认真看着最新的奏本。

屋外天光云影明媚如画,这样美丽的春天,繁花灿烂繁盛到了极致。

江书婉穿着一袭透着淡淡绿色的平罗衣裙,长及曳地,几枝细竹缀在袖口,瞧着极是清爽,与这殿外明媚的春色相映着,几乎全都融入这无边醉人的春色之画中。

她缓缓地走近凤翔身边,望着他认真批阅的表情,静静地立在一旁,并不说话。

凤翔自一堆奏章中抬头,修长的俊眉弯成好看的弧度,极力克制住心底的翻腾,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清淡淡,“怎么了?你还没走?如果是道别的话,就不用了。”

她轻轻咬唇,“我,不走了。”

他握着笔的手轻轻一颤,不经意间已是在柔软的帛纸上化开一朵墨色的花。他愣了半响才道,“如今我的伤已经好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突然抬眸,他勉力笑一笑,“我可不是每次、每时都这么大方的。你趁我没有反悔前,赶紧……随他离去罢。”

江书婉并不接话,低首,自腰间取出一卷明黄色布帛,递至凤翔面前,“这卷圣旨……”

这卷圣旨,是火灾那日他将自己送出东都城楼时,所给自己的腰带中掉出来的。

他挑眉,只道:“怎么了?这一卷诏书,还你自由,有什么问题?”

她笑了笑,“后来,我仔细看了看这诏书,想来这诏书你早就拟好了。我猜……是在你端给我那碗堕胎药的时候,你就已经写好了是么?原来……那时,你就有心让我离去……你并没有想伤害我们的孩子……只是想制造我流产的假象,再送我出宫,可是这样?”

凤翔平静地放下手中的奏本,深深望着她。她是那样的冰雪聪明,亦是那样深深教他着迷,无法自拔。经历了这么多,经历了皇弟与宁和公主的悲剧,他想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包括,人生短暂,他不应该霸占着婉儿,不应该毁去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幸福,教她抱憾终身。

所以,他通传两国境内,寻找黑阙,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他自己,余生还可以守着君临,聊以慰藉。

只是,她是如何看出来的,想到这里,他疑惑问,“你怎知,这诏书是我以前就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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