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东煌再起(1 / 2)

回到昆明,我情不自禁地脱掉了我的棉袄。

我从寒冷走来,经历了冷热更迭,在温暖中扎根,这是一种截然不同心境,也许只有经历过寒冰的惨绝人寰,才会懂得阳光的普照人间,我的心境变了,仿佛回家一趟,我顿悟了,看清了一些东西,道破了某些本质。

我自诩得道高人,在夕阳下自由奔跑,其实只是贪恋着秋天的最后一缕温暖,日渐西斜,而我,即将成为夜色下的守望者,仰望星空,并不是因为我喜欢,我只是期望黎明来得快一些。

……

晚饭过后太阳溜得非常快,很快就逃之夭夭了,作为守望者的我近乎麻木了,不再恐惧夜色,不再畏惧寒冷,天色越发昏沉,我前往酒吧的速度越快,看到路边并肩携手的情侣,我心生诡计,我抱怨为何他们身边没有小水坑,如果有的话,我就能满心欢喜地将车轮从上面碾过,然后溅他们一身,我好想看到他们尴尬狼狈然后冲我大骂的身影。当真正与他们擦过,扬起的尘土都未能止住他们蠢蠢欲动的荷尔蒙,所有的幸福感充斥着他们的情侣世界,我心烦意乱,车子开得更快了。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原来我没得道,也没有顿悟,我还是会怕冷,还是讨厌热,不想孤独,回家一趟只是让我更加学会隐藏了,我以为家庭的温暖能够抵消我孤独的落寞与空虚,直到秀恩爱的情侣出现在我的视线,我才意识到,孤独就是孤独,无论如何隐藏,它终究影响着你,无时无刻!

……

心乱如麻,我在载歌载舞的酒吧里怎能安静,我向赵达传达了我的意图,我告诉他,今天是我接手酒吧以来的最后一天,明天过后,我要看到这个月完完整整的账目。

我甚至都没关心赵达什么表情,也毋需关心,我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

我拎着两罐啤酒,往回家的方向赶,下车之后,我走进了官渡古镇,这里是我的起点,也是我的终点,我和她在此相遇,我也在此安居,她把我从这里撵出去,我把她从这里背出去,我看着周围,目空一切,只剩下脑海中不断重复的画面。

我就是这样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害怕所有人类惧怕的东西。

我来到那个池塘,跨坐在护栏上,凝视着水面,一滩死水,毫无生机,所有的一切都枯萎了,但是却埋下了复苏的种子,来年的春天,他们将获得新生,只是是否能够忆起,那个曾经被人掐断的伤疤,我想应该遗忘了吧!

我一边抽烟,一边喝酒,独自享受着此刻的落寞,我不敢给她打电话,因为短暂的煽情之后,换来的将是我更加心痛的无奈,如此漫长而无眠的夜,只适合一个人独自承受。

也许我这点自私的孤独不算什么,相比于她,不禁自惭形秽,她忍受的更多,母亲还在被监禁,跟自己的父亲怄气,她逃离了熟悉的地方,此刻正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战战兢兢,让我们结束这苦痛的一切吧!

颤抖的手指让我始终无法下决心拨通号码,说到底我还是退缩了,咣当一下,手机从我的掌心滑落,跌进了水池中,屏幕的灯光在水底若隐若现,我惶恐不安,忍不住捶了捶护栏,随后整个身子扒在石头上,用双脚死死盘住石头,然后整个上半身全部扎进池塘,终于,将这即将破灭的希望重新捡起,手机上沾了许多污泥,我索性将它再放在水里洗了洗,可笑的是,手机黑屏了。

艰难地爬回地上,看着我上下均湿的衣服,忍不住自嘲,这下好了,可以不用纠结了,彻底拜拜了。

……

回到家里,我将拆开的手机拆卸得更小块,然后拿起吹风机,拼命地吹干,弄了近一个小时,再次拼接起来,却毫无作用,愤怒的我将它摔在地上,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倒在沙发上睡去了。

翌日,没有酒精摧残的我总算有些正常了,我捡起地上裂痕密布的手机,将电话卡和内存卡取了出来,然后又去买了一个新手机,我总算是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价了,幸好没什么人找我有大事。

时间往前推了两天,我来到酒吧,等着赵达给我的账目报表,我从第一天接手营业一直看到最后一天,所有账目查看下来,基本无误,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正是这份看似合情合理的账目让我有些怀疑,因为我接手开始的前几天,也就是上个月,每天的营业额太过平淡了。

我不会忘记,那几天我一直都在酒吧陪客户,其中不乏许多老顾客,都是赵君临当初的常客,然而此刻账目上的营业额却是有些少,与当初满客的情景不相符,于是我问道,“上个月月末的那几天销售清单似乎不够明确啊?”

“吴总,是这样的,一直以来每个月的消费清单都是一个月一个月装订在一起的,最后几天的原单都在我舅舅的账本上,这上面的都是拓印单,我想我应该没弄错吧!”

此刻我算是明白了,竟然跟我玩这套,事实证明他还是利用那几天为自己谋了一点小私,现在他的话就是账本给舅舅了,我要看就自己去要,他也知道我不可能为这几天的小事去找赵君临,因为这两个酒吧我还欠债呢,这是我欠他舅舅的。

思前想后,只好下不为例,因为他真个给我出了个难题,他最多也就吃了个一两万块,随他吧,反正下个月我亲自监督的,碍于赵君临,我并不好将他开除,这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最终我对他说道:“知道了,没事,上个月辛苦了,这个月我帮你一起分担,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是是是!”

……

事实证明,人性终究是贪婪的,他以前的一贯作风并没有在我的警告之中得到收敛,而我却又不能将他开除。

心知肚明,但却无凭无据,此刻我真的是很无力,头个月的营业额竟然才四十万左右,另一个酒吧也不过才二十万左右,我初步地估算了一下,抛开所有的开销,包括工钱,也就赚了个三十万左右,除去最初的装修费,再除去租赁费用,我其实一个月也没赚多少呀,这要猴年马月才能将赵君临的账还清。

随后我问赵达,“两个酒吧加起来租赁费用多少?”

“这两块地都是我舅舅买下来的,具体还得您跟他去沟通,这费用我没法答复你。”

听到这里,我心底终于好受一些,总算压力没那么大。

我这是怎么啦,以前几千块一个月都没这么愁过,现在我月入过万了竟然反倒惶恐不安起来了,自我开导之后,也能说得过去,毕竟我背负着两百万的债务,这可不是小数目,照这个势头,也不是一下子能还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