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质问,终究是闹得不欢而散。
江染封锁了自己的神殿,闭门不出,把所有的烦扰全都关于门外。包括云长清和侵炀。
宽阔而冷清的神殿里,哪怕是一盏盏烛火都未曾暖热这一室清寒,时间法则扎根于虚空,缠绕着江染的手腕脚腕脖颈,不可挣脱也不可违逆。
这便是逆天而行的代价,既然选择自困于这个时间线,那么就要被生生世世的困下去,除非有朝一日得到另一种至高的法则,才能由内而外打破这种束缚——但凡能成就至高者,没有一个是傻子,怎会把自己辛苦修炼的法则拱手让人?
更何况,这千万年的时间一直被束缚着,早已习惯。
他起身,法则锁链看不到尽头,却依然保持着最完美的延展,能够让他去做任何事情,却没办法离开这个时间线,这个神域,这个人世间。
甚少人知,时间之皇生来至高,虽只有一身,却可化身万千,而他本来也是应该前往无数时间线的,这本来就是他走上这么一条路的使命。但是他放弃了,转而滞留在这个时间线,承受苦难,也不退却。
在最初的最初的最初,大道曾经问过他,他到底悔不悔。
因为无论在谁看来,放弃所有而停留在一个世界,这本身就是一件相当愚蠢的事情,更不要说已经走到他们这个地步的至高,哪怕是他们的诞生位面,都该与他们无关才对。
江染当时没有回答,因为当初的他只是埋下了因而已,果还需要时间去见证,需要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来等待这个结果,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最后江染一定是不悔的,他们的路,本就是一往无前,哪怕千般不是万般痛恨,也无法阻挡他们心中的那条路。
他从知道自己要摆脱这种束缚,必须要另一种至高的法则之后,就直接放弃了这种念头,他不可能再拖着满身累赘的情况下杀了一位至高法则主宰者,天道和大道倒是符合这个规则,但是他们怎么可能任人宰割?
那两个老奸巨滑的东西,就算是魂飞魄散,挫骨扬灰,那也绝对不会给他留下一星半点的法则,甚至于很大的可能是会在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自爆,反正绝对会抱着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念头。
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希望放在这条路上,因为从一开始这条路就堵死了呀!
反正这么日复一日的耗着也没什么,他的力量也在逐步地增强,等到他有朝一日力量足够的时候,便能够冲出时间法则所组成的牢笼,这毕竟是他的力量——当然他觉得,或许这牢笼会随着他的实力增强也不断的变强,但是作为真神而言,总是需要一点希望才能活下去的。
毕竟太过漫长的生命,是能把一个神轻而易举的逼疯的。
突然间,他盯着某一处锁链出神,脑海中不自觉的浮出了一段深埋于识海的记忆,那是最初的最初的最初的记忆,那个时候他尚未以这个身份诞生。
但是那个时候他依然是时间之皇,无论走过多长的时间这个身份依然是他的,无人可以剥夺,也无人可以否定。
那个时候他跟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在交战,女子很强大,也是一位元素法则主宰者,而且法则本身就具备很强的攻击性,下手更是狠绝。
他很狼狈,身上的白衣被轰破了一个又一个口子,而女子依然是最开始出尘绝艳的模样,飘然若仙,却又比仙高上无数个层次。
女子的双眸是冷的,不含一丝情绪,可又那么专注地盯着他,仿佛情人的注视。
他苦笑道:“燃,你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被称作燃的女子依然是一副专注的神情,反问:“你觉得本尊还能信你吗?”
江染猛地从记忆里回过神来,剩下的记忆如刀剑划过一般再也不可记起,但是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在他那被埋葬的最初,他其实见过燃天之主,卫燃。
那个叫“燃”的女子。
雷霆法则主宰者的真正姿态。
他的真正姿态也被隐藏在这具真身之下,不得见,不得归。但却是能够让大道和天道放心的必然条件。
真神皆知,他们由大道孕育而生,生来便应报答养育之恩,称大道为父,视天道为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