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点的光亮在琴音高昂处亮起,像是触动了花棚的禁制一样,一盏蓝色的灯光亮起后,紫色的,红色白色的,此起彼伏,点亮整个黑暗,祁欢整个人亦如置身在一片星空之中,周围闪烁着七彩的星子。
紧接着,骤然一道强光打在钢琴旁边,男子依旧是一身咖啡色的西装,黑白的琴键跳跃,琴架上,却多了一件洁白的婚纱。
镶嵌着碎钻的婚纱静静的犹如少女沉睡在白色的琴架上,它并未被身下的白色显得苍白,在灯光的照射下,反而被琴架映衬着像是皑皑白雪间透明的水晶,闪烁着阳光的碎芒。
宫易谦收回双手,半空中有立体播放器毫无违和感的接续着播放那首梦中的婚礼,他一步步从玫瑰花间走出来,迈向几米之外的祁欢。
巨大的光柱闪烁着银色的流光,祁欢小巧的身影站在光亮中望着他,白色的毛绒上衣让她显得如清晨新放的花苞,带着晨露的清香。
宫易谦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水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缓缓单膝下跪,左手抬起,露出了指尖捏紧的钻戒。
“祁欢,给我一个机会,从此之后几十年,让我守在你身边,做你的树,给你支撑,护你半生无忧。”
祁欢怔怔地看着单膝跪在身前的男人,脑海一片空白。
她的左手被宫易谦握在掌心,炙热的温度沿着手臂一直窜动到肩膀,冲击入心。
宫易谦的黑眸中盛满柔情,他凝望着眼前的女人,坚定的请求:“祁欢,嫁给我吧!”
时间在这一秒鈡后被拉得无限长,悦耳的琴音咚咚,每一声都像是踩着心跳,宫易谦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祁欢,生怕错过她每一个眼神表情,更怕她不明白他的心意,目光愈加用力的望进她的水眸里。
祁欢的眸中没有任何的涟漪,挣扎,矛盾,哪怕是纠结,这些情绪一样都没有,她与宫易谦坦然的对视,波澜不惊。
音乐声反复辗转,一首梦中的婚礼被来回颠倒重播了两次,祁欢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宫易谦能在音乐里听的清晰。
“宫易谦,你刚才是假弹的吧。”
宫易谦脸上表情一僵,愕然道:“你说什么?”
祁欢从他手中抽回左手指了指上面,揶揄他说:“刚才你落琴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仔细听了半天,我敢肯定你是假弹。”
“靠,怎么可能,我这么才艺无双,怎么会假弹琴。”
宫易谦辩驳一句反应过来这话题不对劲儿啊,他是和祁欢求婚,怎么说到弹钢琴上了。
刚才她沉思半天,合着根本不是在考虑答不答应他的求婚,而是研究他会不会弹琴的问题?
“祁欢,我刚才在和你”求婚。
“停!”
祁欢一口打断他未说完的话,走到花丛中俯身捧起一捧玫瑰花,放在鼻尖下轻嗅,馥郁的花香沾染着晨露的甘甜,随着呼吸沁入心脾,就像是在炎炎夏日里冲了个凉,浑身通透清爽。
“玫瑰花等会儿走的时候一起打包,我要带回店里去。”祁欢避开鲜花走进中央摆放钢琴的空地,手指轻抚过滑润的黑白琴键,落在琴架上陈放的婚纱上。
婚纱很美,可是却不适合她。
就像身后的这个男人,个中精品,但不是她的良人。
祁欢收回手背在身后,转身浅笑说道:“宫易谦,我饿了,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说完她想了想,又反悔道:“还是算了,我这种平民老百姓,享受不起这里的奢华,你还是载我回咖啡厅吃吧,还能给我增加点儿收入。”
她说着自顾自的朝花棚外走着,宫易谦一直低着头,右手的掌心握着那枚钻戒,他握的太用力,整个戒圈都变了形状。
在祁欢经过宫易谦身边时,在交错的刹那他抓住了她的皓腕。
“总有一天你会答应的。”
只要他不放弃,一直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感动,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祁欢侧首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拽开他钳制着手腕的手,宫易谦不知道,两个人之间不仅仅需要感动,还要有心动。
她的心在许久住进一个人,占据了她每一寸心跳,容不下别人。
祁欢利落的脚步出了花棚,到了外面回身才发现,从外朝里看去,透明的玻璃花棚被一层厚重的黑布笼罩着遮蔽了光线,就像是一条深邃的山洞,里面闪动的几点亮光,倒像是野兽夜色中发亮的眼睛。
黑暗中,宫易谦看着回身打量花棚的祁欢,银色的阳光为她的发上,脸颊,浑身镀上了一层银芒,她就像是一个自然的发光体,温暖、柔软,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