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程朗平淡的话瞬间让现场的嘈杂平息了几分。
大家伙都是实干派，理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一次实验来得直接。
柯浩冷哼一声，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对自己全区冠军的诊断，有着绝对的自信。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测出什么花来！”
说干就干，程朗撸起袖子，在众人瞩目下，熟练地从油底壳中提取了样本，小心翼翼地滴入便携式光谱仪的检测槽中。
“滴——”
仪器启动，光屏上开始飞速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拷问着在场众人的专业与认知。
终于，叮的一声轻响，测试结束。
没等程朗动作，几个心急的老兵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将小小的屏幕围得水泄不通。
“结果出来了！”
一个年轻技师大声宣布，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主要金属元素含量，铜87%，锌11%！其他元素含量均在正常损耗范围内！”
他顿了顿，刻意提高了音量，视线刮向程朗：“报告里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检测到异常！”
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问题！”
“和柯组长说的一模一样！就是液压管垫片的铜屑！”
“这下打脸了吧？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嘲讽声、鄙夷声、嗤笑声，如同潮水般向程朗涌来。
柯浩嘴角的冷笑，终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踱步到程朗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程朗，是吧？”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话说得太满，只会让自己下不来台。”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程朗的肩膀：“不过也没关系，谁都年轻过。”
“以后多跟着我学习学习，别总想着走捷径，咱们部队，靠的是真才实学。”
一番话，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把程朗钉在了好高骛远、不懂装懂的耻辱柱上。
然而，就在柯浩准备享受胜利者的荣光，连陈大宝都准备上来打圆场时，一直沉默的程朗终于再次开口。
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看周围的人。
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地问柯浩：
“柯组长，你这个全区冠军，难道就只会用光谱仪这一种检测方法吗？”
柯浩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什么意思？”
程朗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向那个盛着油液样本的玻璃皿，对最近的老兵伸出了手，言简意赅：
“磁铁。”
那老兵一愣，下意识地从工具兜里掏出一块捡螺丝用的强磁铁递了过去。
程朗接过磁铁，看也没看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柯浩，只是对众人说了一句：
“仪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最简单的东西，比最贵的仪器更好用。”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强磁铁隔着玻璃皿底部缓缓划过。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奇迹发生了！
只见原本看起来还算清澈的油液中，一缕缕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墨色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慢慢地汇聚到了磁铁所在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有老兵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