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载着程朗,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图卢兹的公路上。
空客公司,这家欧洲航空航天的骄傲,全球唯二的民航巨头,它的总部就坐落在这座高卢南部的城市。
接待程朗的,是空客的首席复合材料专家,一个名叫皮埃尔的高卢人。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一股高卢人特有的优雅与傲慢。
“欢迎你,来自东方的天才设计师。”
皮埃尔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和怀疑,却毫不掩饰。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通过这次技术交流,摸清楚程朗和那个天方夜谭般的凌空计划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参观从空客最引以为傲的A380总装生产线开始。
“程先生,请看,这就是我们A380的机翼。”
皮埃尔指着那个如同小山一般巨大,通体由黑色碳纤维复合材料构成的机翼,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它的翼展接近八十米,内部结构却比同等强度的钢材轻了百分之四十。”
“我们用了超过二十年的时间,才将复合材料的制造工艺,优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每一个角度,每一层铺设,都经过了超级计算机数万亿次的模拟,完美无瑕。”
程朗点了点头,像个好奇的学生,一边听着介绍,一边围着那个巨大的机翼慢慢走动。
他这里敲敲,那里看看,问了几个在皮埃尔看来,非常外行和基础的问题,比如“你们这个碳纤维,为什么要用预浸料,而不是直接树脂灌注?”
这让皮埃尔心中那最后一丝警惕也放下了。
他断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可能只是在某个领域运气好,有了突破,但在整个航空工程学体系上还嫩得很。
就在他准备结束参观,把程朗请去喝咖啡,然后送客的时候。
程朗停在了机翼与机身连接的那个最厚重、结构也最复杂的翼根部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光滑的黑色表面,突然开口。
“皮埃尔先生,你们这个铺层,用错了。”
皮埃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
“我说,你们的碳纤维铺层方式,用错了。”
程朗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指着翼根处一个承受最大扭矩的结构点:“你们这里,用的是标准的0度、90度、正负45度的八向铺层。”
“对于小尺寸的部件来说,这是最稳妥的。”
“但对于A380这种翼展的超大型机翼来说,在翼根这个位置,长时间的飞行会产生应力谐波现象。”
“简单地说,就是材料内部,会因为固定的震动频率,产生我们看不见的微小撕裂。”
“这些撕裂会像病毒一样慢慢扩散,等到你们通过无损探伤发现它的时候,整个机翼的结构强度可能已经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可能!我们的模拟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是因为你们的模拟,缺少了一个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