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不断有人死去。
越来越多的气血与生机开始不断汇聚在祭坛之上，最终在元真君的牵引下，没入天幕上，攥着巨龙的靖北王体内。
应天帝看着这一幕，嘴角挑起，而后看向苏青山和洛青阳，沙哑道：
“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
“你们这帮白眼狼不愿意尽孝，有的是我大唐好儿郎，助朕登天！”
洛青阳还想说什么，但肩膀却被人轻拍了下。
回头看去，却见墨衫青年抬刀指着天幕上的靖北王，悠悠说道：
“从你大阵结成到现在，已有百万人为了你这位父母尽孝了吧？”
“结果呢？”
纪明冷笑一声。
“百万生灵，不过是让他那境界增长那么一小节！”
“且不说登天，单是让他破境天人，便需要千万生灵献祭！”
“只是天人一层，便需要千万生灵，往后每多一个小境界，所需要的生灵都需要成倍增长。”
“等到他破境天人圆满，又需要多少生灵？我大唐，又有多少百姓能助他破境天人圆满？”
“还有你！”
“口口声声只说登天只是自己一点小心愿，希望我们给你尽孝。”
“呵……如果我没估错的话，今日这条龙脉就算被你完完整整全部吞下，最多也只能让你破境到地仙三层吧？”
“再往后呢？”
“是不是让靖北王替你征伐四方，灭佛陀，斩妖魔，而后将整个天下纳入大唐版图，让龙气国运再度壮大，最后一次性全部收割，让你达到地仙圆满，以此飞升？”
“所以，你口中的一点愿望，是让这整座天下的生灵，不论我大唐子民，还是佛国信徒，还是万妖国无数妖魔，都为你而献祭！”
“呵，你这愿望，还真是够小啊！”
“小到……让整个天下都为你献祭！”
“李乾元啊李乾元，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够响呐！”
随着纪明这番话落下，许多准备赴死的人纷纷顿在原地，然后带着满脸的错愕，抬头望向天幕。
让整个天下生灵献祭？
那岂不是说……
之前准备赴死的青年，不由看向自己的妻子，还有襁褓中的孩儿。
然后又想起了年迈的父母。
自己死可以，死国更可以！
但……
妻儿不行，父母不行！
又有相继自刎的士卒，此刻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耀，能为陛下而死，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幸。
但……
他们自己死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牵连父母妻儿？这和诛连九族有什么区别？！
天幕上，感受到涌入阵法的气血与生机锐减，应天帝的脸色陡然一沉。
连同靖北王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朕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如今只是让他们献上区区一条性命，这又有何不可？！”
纪明嗤笑一声，而后带着讥讽戏谑地口吻问道：
“所以……”
“你口中所谓的子女，与那被豢养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纪明简单的一句话，如同一道炸雷，轰然在京都满城百姓的脑海中炸开。
尤其是那些读书人，此刻更是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
在陛下眼中只是被豢养的牲口？！
这……
这怎么可能？！
“你……”
“你什么你！”
纪明直接打断了应天帝的施法，丝毫不给机会道：
“君如舟，民如水，你所谓的功绩，平南疆、镇东海、退佛国、收北境，凡此种种，哪件事没有大唐芸芸百姓在出力？不是大唐百姓在底下支撑？”
“浴血沙场的是我大唐无数参军儿郎，斩妖除魔的是缉妖司无数缉妖人！”
“而你所谓的减税轻赋缓徭役，无非是大唐这些年穷兵黩武，国库空虚，再沿用旧法，非但不会有所改善，只会雪上加霜，让国家分崩离析！”
“还有灾荒之年，你是劳心劳神，出钱出粮。”
“但这些钱粮出自何处？不都是取之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