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是这一瞬间……
仅剩的那些骑兵,不论修为,连同之前被李子衿所斩杀的骑兵尸体,在纪明踏出那一步开始。
便彻底灰飞烟灭!
——
灵山。
大雄宝殿。
监正一子轻轻敲落于身前棋盘。
霎时间,黑子宛若一把屠龙宝刀,将白子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大龙,一分为二。
“佛祖,你输了。”
佛陀看着身前的棋盘,捻着棋子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他望着面前的棋局,怎么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如此大好局势为何会输。
就像不久前的燕然关前。
明明大唐已经气运衰竭,日落西山。
可到最后……
啪嗒。
佛陀微闭着眼,不由仰天轻叹。
棋子子他指尖滑落,最终无力地跌落在棋盘之上。
他自嘲一笑,低声呢喃道:
“天要亡我灵山?”
“非也。”
监正微微摇头,随手一招,将棋盘收入袖中,然后便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不过……
临近出大殿之前。
监正却是顿住脚步,偏过头,对着身后的肥硕老人轻声说道:
“他从来没想过要灭你灵山。”
“也从来没想过将灵山纳入大唐版图。”
“他是捉妖人,缉妖司的捉妖人。”
“所以……”
监正微微一笑,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佛陀睁开双眼,凝视着那道纤长背影。
只见后者清朗声音,于大殿之中缓缓**开。
“是你自己……将灵山推向深渊。”
“佛祖,你不是输在棋差一着,而是输在贪念之上。”
“既已入佛门,何故起贪婪?”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你……”
佛陀自莲台之上起身。
他本想上前,但……监正虚幻的身影却已完全消散。
“菩提只向心觅……”
“何劳向外求……玄?”
“何劳向外求玄?”
“呵……呵呵……”
老人重新跌坐回莲台,发出一阵苦涩的笑声。
他转身望向身后篆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八字的牌匾,低喃开口……
“师尊……”
“弟子……”
“错了!”
“弟子——错了!!!”
这一日,修行不知道多少年的灵山之主,外人眼中的至高佛陀,竟是潸然泪下,掩面大哭。
与此同时。
灵山至高处的那轮宝日,似是被什么东西侵染,竟是多出了一丝浅浅裂纹。
灵山脚下,终年笼罩四方的佛光开始缓缓消散。
涤**在西天极乐世界的悠扬钟声与空灵梵音,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无数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不辞辛劳地在田间劳作的人们,纷纷抬头,望着那渐渐消散的佛光,以及陌生的天日,从生出起,便不知何为苦,何为悲,何为忧,何为哀的他们……
如今心中竟是多出几分酸涩。
多年来,孜孜不倦的人生,似乎……挺操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