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山路崎岖,碎石遍布。
苏建军走在前面,手里的柴刀时不时劈开挡路的荆棘,步子迈得又快又沉,像是在跟谁赌气。
他一言不发,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杨辰跟在后面,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拿着一把小药锄,神情自若呼吸均匀。
他的目光却不像是在看路,而是在不断扫视着两旁的草丛和林间。
突然,杨辰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苏建军的后背。
苏建军猛地回头,眉头拧着,眼神带着不耐烦。
“干什么?想偷懒了?”
杨辰没说话,只是朝左前方一片灌木丛扬了扬下巴。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很亮。
苏建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开始什么也没看见。
他刚想发作,眼神却猛地一凝。
在那片杂乱的灌木底下,一只灰褐色的野鸡正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啄着地上的草籽,肥硕的身体一起一伏,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
苏建军的呼吸瞬间就屏住了。
这可是野味,能给婉儿和暖暖好好补补身子!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缓缓地在地上摸索着,想要找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子。
可他心里太急,动作不免就大了些。
脚下的枯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只野鸡警觉地抬起头,下一秒,扑棱棱一声扇动翅膀,瞬间就窜进了密林深处,不见了踪影。
“他妈的!”
苏建军懊恼地低骂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他转过头,想看看杨辰是不是在笑话他。
可杨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平静比嘲笑更让苏建军难受。
他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火辣辣的。
自己一个常年在山里跑的庄稼汉,竟然还没杨辰这个二流子眼尖!
这叫什么事!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着,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
又走了一段路,杨辰的脚步再次停下。
他又用那种眼神示意苏建军。
苏建军这次学乖了,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凑过去。
在一块岩石的阴影下,一只灰色的野兔正蜷缩着,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竖着。
苏建军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悄无声息地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砸了过去!
“嗖!”
石块破空而去。
可那野兔的反应更快,就在石头飞出的瞬间,后腿一蹬,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石头砰的一声砸在岩石上,溅起几点火星。
又失败了!
苏建军的脸,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混了大半辈子山林,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在这个废物妹夫面前,接二连三地出丑!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杨辰。
“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找你的破草根去!”
杨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哥,别急,这种事,心越急越抓不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苏建军,径直走到一处向阳的山坡,蹲下身,开始用药锄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苏建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他看着杨辰专心致志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地刨开泥土,完整地挖出一株带着根茎的龙胆草,抖掉泥土,小心地放进背篓。
整个过程,专注,认真。
完全不像是一个游手好闲的赌鬼。
苏建军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闷哼一声,也走过去,拿起柴刀开始在旁边清理杂草,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杨辰。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妹夫了。
……
夕阳西下,两人满载而归。
背篓里,是满满一筐的龙胆草。
回村的路上,苏建军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路过村口那家唯一的小卖部时,他突然停住了。
“你先回去。”苏建军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径直走进了小卖部。
杨辰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背着背篓继续往家走。
等他回到家,苏婉已经做好了晚饭。
简单的玉米糊,一碟咸菜。
看到杨辰背回满满一筐草药,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今天顺利吗?”
“嗯,挺顺利。”
杨辰把背篓放下,正准备去洗手,苏建军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