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巡查局的电话于凌晨时分响起。
值班的巡查员正酣睡,被一阵急促铃声惊醒,极不情愿地拿起听筒,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喂,是巡查局吗?我要报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我们是靠山村的村民,方才路过三十里铺采石场,发现有一伙暴徒持械斗殴,场面令人胆战心惊!”
“我们几位退伍军人见义勇为,上前将他们制服,烦请你们速派人来,这里还有伤员!”
“什么?持械斗殴?”值班巡查员顿时一惊,睡意全无。
当下,打架斗殴之事较为常见,但敢使用“持械”和“暴徒”这类表述的,必定不是小事。
他不敢懈怠,一边详细询问地址,一边赶忙向上级汇报。
十几分钟后,两辆闪烁着警灯的吉普车,呼啸着驶向三十里铺。
带队的是刚从家中,被紧急召回的刑侦队长老李。
老李心中暗自疑惑,三十里铺那荒僻之地,深更半夜能出什么状况?
然而,当他们抵达采石场,车灯照亮现场时,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壮汉。
个个鼻青脸肿,不是胳膊折断就是腿脚受伤,嘴里哼哼唧唧,惨状不忍直视。
旁边散落着一地的砍刀、钢管,在车灯映照下泛着寒光。
而在这些人旁边,站着几个扛着镐把的年轻人,个个昂首挺胸,宛如电影中打了胜仗的民兵。
一个身着皮夹克、脖子挂着金链子的胖子,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般被扔在一辆面包车里。
旁边还贴心地放置了一盆冷水,显然是怕他中途苏醒。
这场景,极具冲击力。
这哪里是普通的斗殴,分明是一场组织有序的围歼战。
老李在现场仔细勘查了一番,越看越感震惊。
他发现,所有受伤的混混,受伤部位惊人地相似。
要么是手腕,要么是脚踝,皆是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致命之处。
这手法,极为专业!
“谁是报警人?”老李沉声问道。
“是我!”苏建军从解放卡车后面走了出来,一脸正气。
他依照杨辰事先教好的说法,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他们如何偶然路过。
如何发现暴徒行凶,如何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最终在付出巨大代价后,成功制服歹徒的英雄事迹。
讲到动情处,他还撩起衣服,露出前几天留下的伤疤,痛心疾首地说:“巡查同志,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这帮人前几日就袭击过我,我们报过警,但未能将其抓获。”
“今日又被我们撞见,简直无法无天,若你们不严加惩处,我们老百姓何来安全感啊!”
老李看着苏建军浮夸的表现,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明镜似的。
偶然路过?见义勇为?简直是在骗人!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黑吃黑。
但他并未点破,他走到那辆面包车前,用手电筒照在那个被捆成粽子的胖子脸上。
只看了一眼,老李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豹?”他不禁失声叫道。
这个名字,在县局的案卷里可是有记录的。
马光荣倒台后,这个头号马仔便失踪了,局里一直在搜寻他,没想到今日以这种方式将其抓获。
事情的性质立刻发生了变化。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斗殴事件,而是打掉了一个重要的涉黑团伙!
老李的目光再次投向苏建军以及他身后那些看似朴实的村民。
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与好奇。
这靠山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藏龙卧虎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黑暗中缓缓走来,正是杨辰。
他走到老李面前,递上一个索尼随身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