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月下商谈(18)(1 / 2)

月岛奈的瞳孔,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收缩。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斗预备状态,肌肉紧绷,重心下沉,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都变得尖锐起来。

“妖?”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像是冬日里凝结的霜。

她的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自己随身背包的侧袋。

那里存放着她威力最强的几张符咒,能够在零点几秒内就激发出去。

源赖清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位大小姐的反应速度确实是顶级的,但就是有点太过于紧张了。

万一对方只是个spy爱好者呢?

虽然这耳朵和尾巴看起来真实得过分。

“别紧张。”

那个凭空出现的狐耳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个笑容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

“我不是妖。至少,不是你们阴阳师认知中的那种需要被净化的存在。”

他完全无视了月岛奈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警惕和敌意,径直对着源赖清,微微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源赖清只在时代剧里见过的古老礼节。

姿态优雅,动作流畅,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在下白川,稻荷神山的一位小小神使。日间在稻荷山,多谢阁下的款待。”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温润悦耳,如同春风拂过水面。

这个声音,和之前那个通过加密电话打过来,带着电流杂音的神秘声音,听起来完全不一样。

源赖清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白川”的青年。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纯净温暖,带着一股草木与阳光的味道,没有任何阴邪或者污秽的感觉。

这种能量性质,和他自己体内修炼出的灵气有些相似,但又多了种更加空灵和飘渺的特质。

和阴阳师们那种需要通过符咒或者式神进行转化的“灵素”完全是两个体系。

“是你约我来的?”源赖清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白川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有些事情,确实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说。而且,也想当面道谢。”

他的视线轻轻地转向源赖清身边的月岛奈,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

“这位是……月岛家的后人?”

月岛奈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的警惕变得更加浓厚。

“你怎么知道?”她冷冷地问道,手依旧没有离开符咒的位置。

“我能感觉到您身上这股气息,我很熟悉。”白川耐心地解释道,他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我的先祖曾经与月岛家的某位先人并肩作战过。”

这番话似乎触及了月岛奈知识的某个盲区,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但身上的那股尖锐气息,总算是稍稍收敛了一些。

家族的古老典籍里,确实记载过一些语焉不详的、关于和“非人存在”合作的轶事,但都因为年代久远而被当成了传说。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源赖清不想再看他们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可没兴趣在这里陪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使”吹半天夜风。

白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手伸进了自己那宽大的和服袖子里,片刻后,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木牌,样式大小材质都和源赖清口袋里那块一模一样。

木牌的表面同样用鲜红的朱砂,刻着一个古朴的、充满了神秘力量感的“钥”字。

“这是……”

饶是源赖清,看到这东西时也愣住了。

自己辛辛苦苦爬山,好不容易才从一只小白狐那里“骗”来一块,怎么这家伙随手就掏出来一块?

这玩意儿难道是什么量产的纪念品吗?

“这是我们白狐一族,世代在稻荷神山守护的东西。”白川双手捧着木牌,郑重地递向源赖清。

“同时,也是给你的谢礼。”

“谢礼?”源赖清更搞不懂了。

“感谢你,喂了小玉一串团子。”白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宠溺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小玉,就是白天你在神社遇到的那只小白狐。她是我不成器的妹妹,因为贪玩偷偷跑下了山,又不懂得节制,差点因为灵力耗尽而消散。”

“是你那份不含任何目的的善意,以及那串被你用纯净能量浸染过的团子,救了她一命。”

源赖清这才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自己只是随手喂了串团子,结果无意中救了一位“神使”的妹妹。

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不过话说回来,用自己灵气浸泡过的食物,对于这些依靠纯净能量生存的精怪来说,确实是大补之物。

“举手之劳而已。”他嘴上客气着,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第二块“钥”字木牌。

就在两块木牌接触的一瞬间,它们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同时微微一热,发出一阵非常微弱、但又清晰可闻的共鸣声。

源赖清能清楚地感觉到,两股温和的暖流,分别从两块木牌中缓缓流出,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最终汇入了他丹田处的气海之中。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舒泰无比,白天演练消耗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就补充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些精进。

好东西啊。

源赖清在心里默默给这两块木牌点了个赞。

“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给我,真的没关系吗?”源赖清掂了掂手里的两块木牌,明知故问。

“没关系。”白川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这东西,留在我们手里,也只是个无法被激活的死物。或许,在你的手里,它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透源赖清的灵魂。

“源赖清,我知道你是谁。或者说,我知道你母亲是谁。”

又来了。

源赖清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