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调转方向，望向野猪岭。
距离太远了，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天边那抹熟悉的山脊轮廓。
但他仿佛能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能看到何山他们正焦急地等待着，能看到吴文博正指挥着村民们挖设壕沟。
那里有他的根，有他的兄弟，有他要守护的一切。
他把望远镜递给石头。
石头凑到眼前，调整着焦距，看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彦哥，你看，村子那边是不是有烟？”
王俊彦接过来，再次看去。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几缕极淡的黑烟，正笔直地升向天空。
那不是做饭的炊烟。
做饭的烟是灰白色的，断断续续。
这黑烟浓而直是点燃了浸过油的柴火才会有的狼烟。
是报警的信号。
敌人到了。
“走！”王俊彦没有多余的废话，将望远镜往怀里一揣，转身继续向上攀爬。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家里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仿佛身后有无形的鞭子在抽打。
下山比上山更险。
他们几乎是顺着崖壁，靠着绳索一点点地滑下去。好几个人的手掌都被粗糙的绳子磨得血肉模糊，但没人吭一声。
当最后一个队员的双脚终于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们成功了，他们用了一夜的时间，穿越了连猿猴都要绕道的鬼见愁，抢在了李三的前面。
所有人都累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王俊彦站在队伍前面，侧耳倾听。
山风送来了远处林子里鸟儿的鸣叫，送来了树叶的沙沙声。
也送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哒哒哒。”
是铁娘们的咆哮。
十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汉子，一瞬间全都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没有疲惫，只有如烈火般燃烧的战意。
“弟兄们，抄家伙！”王俊彦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咱们的戏该上场了！”
李三的马蹄踏在野猪岭外的黄土路上，马鞍颠得他屁股生疼，心里的火气比屁股上的疼更盛。
他追了一天一夜，连王俊彦的鬼影子都没抓到，反而被几个捕兽夹和一泡山洪折腾得灰头土脸，折损了十几个弟兄。
最后，那几个该死的泥腿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猎犬都闻不到一丝气味。
无奈之下，他只能循着大部队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到了这个穷得鸟不拉屎的村子。
“他娘的，总算让老子堵住了。”李三勒住马，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野猪岭，脸上露出一丝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