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和他的勘探队没有久留。
第二天一早,在婉拒了王俊彦再三挽留后,他们便整理行装,准备下山。
临走前,李振将一个年轻的队员留了下来。
这名队员叫刘洋,看着文质彬彬,戴着眼镜,但一手组装电台的本事却快如闪电。
“王组长,这是我们的报务员,小刘同志。这部电台会留给你们。”李振指着那台被小心翼翼安置在木箱里的机器,神色郑重。
“它的频率已经和军分区的指挥部对好。一旦马万年有任何异动,或者我们这边总攻开始,我们会第一时间通过电台通知你。到时候,就看你们的了。”
王俊彦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台不起眼的机器,是野猪岭和新政权之间最重要的一条纽带。
它代表着信任,也意味着责任。
“李队长放心,山里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只要电台一响,我保证马万年的后院,比谁家的都热闹。”
李振笑了,用力地拍了拍王俊彦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带着队伍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里。
送走了李振,吴文博看着那台电台,感慨万千:“彦哥,我们这算是正式找到组织了。以后,咱们野猪岭货栈,不,是黑风山生产合作社,就是名正言顺的革命群众了。”
“别高兴得太早。”王俊彦的表情并没有那么轻松。
“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替人家办事。这把插在马万年后心的尖刀,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刀尖太软,伤不了人。刀尖太硬,容易折。”
何山在一旁擦拭着他那挺宝贝机枪,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软啊硬的,彦哥,你就直说吧,啥时候干马万年那老小子?我这铁娘们都快憋出火星子了。”
王俊彦还没来得及回答,村口负责警戒的哨塔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整个野猪岭瞬间从平静的晨间生活中惊醒。
在田里劳作的村民扔下锄头,拿起靠在田边的猎枪;
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们,在先生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躲进后山的地窖;
何山更是怪叫一声,扛起机枪就往村口的寨墙上冲。
片刻之后,一个来自黑石寨的猎人,骑着一匹快马,疯了似的冲进村子,还没等马停稳,就翻身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王俊彦面前。
“王掌柜!不好了!马万年疯了!”那猎人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惊恐。
“他把他手底下所有能动的人都拉出来了,足有七八百号人,还拉着两门小炮,正朝着咱们黑风山的方向开过来,看那架势,是要跟咱们拼命啊!”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七八百人?还带着炮?”何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去大半。
“他娘的,这老小子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跟咱们赌了!”
吴文博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简易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从县城到我们野猪岭,大路只有一条。以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快明天中午就能抵达歪脖子坡。”
“我们虽然有联盟,但各个村寨的实力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多条枪,而且分散在各处。如果正面硬抗,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之前两次胜利带来的乐观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冲得烟消云散。
马万年这次是倾巢而出,摆明了就是要用绝对的兵力优势,把野猪岭和整个黑风山联盟碾成粉末。
“慌什么!”王俊彦的冷喝声,让众人纷乱的心绪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