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马万年逃跑后,残余的保安团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何山兴奋地指挥着村民和那些倒戈的社员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清点俘虏,整个山谷里都回**着他洪亮的嗓门。
而王俊彦,则像一个幽灵,带着石头和另外五名老猎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马万年逃入的那片密林之中。
这片林子是黑风山最原始的区域之一,古木参天,藤蔓交错,连常年打猎的村民都很少涉足。
对于马万年这种养尊处优的城里人来说,这里就是一座绿色的迷宫。
马万年带着十几个亲兵,在林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他们身上华丽的军装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脚下的皮靴陷在腐烂的落叶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团座,我们好像迷路了。”一个亲兵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闭嘴!”马万年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环顾四周,每一棵树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方向。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啾。”
这声音凄厉而高亢,像是在预告着死亡。
“什么声音?”亲兵们吓得挤作一团,纷纷举起了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上传来。
一个亲兵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有埋伏,在树上!”
剩下的人惊恐地朝着头顶胡乱开枪,子弹打得树叶纷飞,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马万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他知道,王俊彦的猎人追上来了。
这正是王俊彦的战术。
他没有急着把他们全部干掉,而是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戏耍落入陷阱的野兽。
他要从精神上,彻底摧垮马万年。
“砰!”
又是一声枪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又一个亲兵倒下了。
剩下的亲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扔下枪,四散奔逃,只想离马万年这个死亡目标远一点。
转眼间,大树后面,只剩下马万年一个人。
他惊恐地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出来,王俊彦,你给老子出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有种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狂怒。
马万年精神恍惚,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跑。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一滑,从一个斜坡上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一片空地上。
等他挣扎着抬起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俊彦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手里拎着一把普通的猎枪,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石头和其他几个猎人,从四周的林子里缓缓走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每个人的枪口,都对准了他。
“马团长,跑得挺快啊。”王俊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马万年的心上。
“这山里的风景,还习惯吗?”
马万年看着王俊彦那张年轻的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军装,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王英雄,不,王掌柜。之前都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
“只要您放我一马,我把保安团的军火库都给你,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金条全都给你,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保证再也不踏进黑风山半步!”
王俊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