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清灰溜溜地走了,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他前脚刚离开青阳县,后脚雷豹和钱老龟就回来了。
与宋文清的狼狈不同,这一人一虎的组合,虽然风尘仆仆,满身尘土,但眉宇间都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王俊彦的办公室里,雷豹哐当一声,将一个沉重的皮袋子扔在桌上,袋口散开,黄澄澄的金条滚了出来,差点晃瞎了何山的眼。
“他娘的,还是外面来钱快!”雷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缸一饮而尽,抹了把嘴。
“彦哥,你不知道,咱们那批货,运到南边那个什么花’,那些穿着洋布衫的家伙,跟疯了一样抢!”
钱老龟则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吴文博,脸上笑成了一朵**。
“王理事长,吴会计,这是这次出货的账目。刨去所有成本和打点的费用,纯利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大洋?”吴文博猜测道。
钱老龟摇了摇头,笑得更神秘了。
“五万?”何山倒吸一口凉气。
“是五万黄金。”钱老龟一字一句地说道。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五万两黄金!
这笔钱,足以把整个黑风山买下来好几遍。
吴文博拿着账本的手都在抖,他飞快地算着,随即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狂热。
“彦哥,有了这笔钱,我们这次兑换流通券亏空的窟窿,不仅全补上了,还绰绰有余!我们的钱庄,比以前更稳了!”
王俊彦点了点头,他看着那袋金条,眼神却很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阳谋需要实力支撑。
他敢在宋文清面前玩那么大,底气就来自于这条秘密商路。
“辛苦了。”他对雷豹和钱老龟说。
“雷豹,挑二十根金条,拿去给跟你出去的弟兄们分了,剩下的入库。”
“好嘞!”雷豹咧开大嘴,毫不客气地抓了一大把金条塞进自己怀里,又抓了一大把扔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何山。
“拿着,给你小子的辛苦费。”
何山抱着几根金条,乐得找不着北。
“钱掌柜。”王俊彦又转向钱老龟。
“这条路既然通了,就要常用,但不能总走一条,你要像狡兔一样,多挖几个洞。”
“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就从账上支,只有一个要求,安全第一。”
“理事长放心,老朽明白。”钱老龟现在对王俊彦是心服口服。跟着这样的主事人,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一场足以颠覆黑风山的金融危机,就这样在王俊彦的一明一暗两手操作下,不仅被化解,反而成了他巩固统治,大发横财的契机。
合作总社的社员们,手持新币和分红股,对王俊彦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黑山通宝钱庄虽然不再发行货币,却转型成了合作总社的内部结算中心和投资机构,手握巨额资金,在新政权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变成了一个更恐怖的金融怪兽。
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王俊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
傍晚,吴文博和何山不放心,推门进去,发现王俊彦正站在那副巨大的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