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军绿色的嘎斯吉普，卷着一路黄尘，停在了野猪岭合作总社的办公楼前。
头车的车门打开，林晚跳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干部服，剪短了头发，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
几天不见，她眼神里的迷茫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任锤炼过的精干与锐利。
她不再是那个带着命令来收编的省委特派员，更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新战场的指挥官。
“王主任，幸不辱命。”林晚伸出手，掌心带着长期握笔的薄茧。
这是她第一次，用平等的、甚至是带着几分敬意的姿态，与王俊彦握手。
王主任这个称呼，让王俊彦身后的何山和吴文博，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三个字，意味着省里彻底的、官方的承认。
“林主任，一路辛苦。”王俊彦握了握她的手，一触即分。
他注意到，林晚身后跟着三名同样穿着干部服的年轻人，两男一女，都带着一股初出茅庐的理想主义气息。
正用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独立王国。
“这几位是省里派来协助我工作的同志，以后就是联合协调办公室的成员了。”林晚介绍道。
王俊彦点了点头，对吴文博说：“文博，带林主任的同事们去安顿一下，让他们先熟悉熟悉环境。”
吴文博心领神会，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吉普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将校呢，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但那张脸却绷得像一块花岗岩，眼神扫过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挑剔和审判的意味。
林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俊彦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立刻就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与李振截然不同的、充满官僚习气的军人味道。
“这位是……”王俊彦明知故问。
“省委刘副书记，下来视察工作。”林晚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公式化。
刘强。
那个在电话会议里，叫嚣着要用两个团把他从地图上抹掉的强硬派。
王俊彦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刘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王俊彦大步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
刘强却只是矜持地伸出一只手，和王俊彦虚握了一下，便立刻抽了回去。
他的目光越过王俊彦，扫视着周围那些穿着统一工作服、精神饱满的工人，又看了看远处高耸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水泥窑，冷哼了一声。
“王俊彦同志，好大的排场，好大的手笔啊。”刘强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刺耳又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