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个曾经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跟省委书记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老学徒一样，趴在冰冷的铁轨上，用卡尺和塞规，一丝不苟地测量着微米级的误差。
她带来的那几个年轻干部，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领导。在他们的认知里，领导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喝茶开会的人。
而王俊彦，却用最直接的行动，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林主任，王主任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一个年轻干部小声地问道。
林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一直是怎样。但我知道，他正在做一件，我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仰慕。
而另一边，刘强的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他查遍了所有的账目，每一笔钱的来路和去向都清清楚楚，甚至比省里某些单位的账目还要规范。
他审问了上百个民兵和工人，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王理事长是我们的恩人，是活菩萨。
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王俊彦的整个体系，干净得让他感到绝望。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天深夜，他装作起夜，悄悄溜出了招待所，摸到了合作总社办公楼的后山。
他发现有一个不起眼的、亮着灯的小院子，守卫得异常森严。
院子的门口，站着两个抱着枪的哨兵，神情冷峻，目光警惕，绝不是普通民兵的样子。
刘强的心，猛地跳动起来。他知道，自己可能找到了王俊彦真正的黑料。
他潜伏在暗处，观察了整整一夜。
他看到不断有人影从黑暗中闪入小院，又匆匆离开。
他还看到，院子里的灯光下，有人在操作一台他从未见过的、发出滴滴答答声响的机器。
电台！
刘强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个词。
私设电台，这在当时是等同于谋反的大罪！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没有打草惊蛇。
第二天，他借口检查消防安全，强行闯进了那个小院。
院子里，石头正带着几个精干的年轻人，在一张巨大的沙盘上，用各种颜色的旗子，标注着什么。
看到刘强闯进来，石头眼中寒光一闪，但还是客气地拦住了他。
“刘书记，这里是实验区的安全情报部，负责反特防谍工作，有保密条例，您不能进来。”
“安全情报部？”刘强冷笑一声，他推开石头，径直走到那台被帆布盖住的机器前，一把掀开了帆布。
一台崭新的军用级大功率电台，赫然出现在眼前。
“好一个安全情报部！”刘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私设军用电台，私自组建情报网络，王俊彦，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在为谁服务？！”
他死死地盯着石头：“我要见王俊彦，这件事，我必须马上向省委，向中央汇报！”
他相信自己终于抓住了王俊彦的狐狸尾巴。
这条罪名，足以让周毅也保不住他。
然而，石头脸上的表情，却出乎他意料的平静。
“刘书记，您先别激动。”石头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安全情报部最近的工作成果，您先过目，彦哥说了，您要是看到了，自然就会明白，我们是在为谁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