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勘探数据,所有的施工方案优化,所有的安全风险评估,都离不开他们。
苏建军的队伍是手和脚,勇猛无畏,但没有了梁思成这个大脑,这支万人大军,就会瞬间变成一群没头苍蝇,工程进度至少要倒退半年,甚至可能直接陷入停滞!
而对方的时机,抓得更是阴狠毒辣。
偏偏在黑风山万事俱备,即将发起总攻的前夜,一刀捅向了最关键的要害。
王俊彦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面无表情的信使,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
只是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两位同志,从首都远道而来,辛苦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
“鞍钢二期,是国家重点项目,我们黑风山,难道就不是吗?”
“周毅书记亲自批示,省报头版宣传的自力更生典范,难道就是一句空话?”
“据我所知,鞍钢那边,专家云集,人才济济,多一个梁总工,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从我们这里抽走梁总工,却是要了我们西山铁路的半条命。”
“部里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们黑风山上万工人的心血,我们这几个月,不分昼夜的奋斗吗?”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那平静的湖面下,仿佛有火山正在酝酿。
为首的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地方上的年轻干部,竟然敢当面质问部里的决定。
“王主任,请注意你的言辞。”他的语气,冷了下来:“服从国家统一调配,是每一个干部的基本原则。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王俊彦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我当然知道要服从命令。但我也知道,有些命令从下达到执行,中间也是有过程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两人。
“梁总工,现在正在十五公里外的盘山道工地上,顶着风雪,测算一段隧道的精确爆破点。那里的山路已经被大雪封了,你们的车过不去。”
“我看两位同志不如就在我们招待所,先住下。等雪停了路通了,我亲自派人把梁总工给你们送过来。”
“你们看怎么样?”
他嘴上说着商量的话,但那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是**裸的拖字诀!
两个部里的干部,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王俊彦同志,你这是在公然抗命!”那个年轻一点的干部,忍不住拍了桌子。
王俊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人,才有的气息。
“抗命?”他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告诉你们,梁思成今天谁也带不走。”
“想从我王俊彦手里抢人,得先问问我身后这上万的工人,答不答应,问问这黑风山的山,这黑风山的地,答不答应!”
“你们可以回去告诉给你们下命令的人。我王俊彦的人,我王俊彦的地盘,规矩得由我来定!”
“不服,让他自己来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