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号车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工人们看着被重新摆放的缝纫机,还有墙上刚贴出来的画着各种箭头和方框的“流水线生产示意图”,全都懵了。
“这啥玩意儿?让我一天到晚就缝个袖口?”
“那工资咋算?以前我手快,一天做十几件,现在让我跟手慢的一起拿钱,我不是亏了?”
“是啊,这传来传去的,还没我自个儿做得快呢!”
抱怨声此起彼伏,许多工人干脆坐在原地不动,等着厂里给个说法。赵国强带着几个车间主任,嗓子都快喊哑了,场面还是控制不住。
李庸走进车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对此他没有发火,而是拿起一个铁皮喇叭,站到一个空木箱上。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电流的噪音过后,车间里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不理解,心里有怨气。”
李庸的声音很平静,开口说道“我只问大家一个问题,想不想早点把这批订单干完,拿到奖金,然后好好歇一阵子?”
“想!”人群中稀稀拉拉地有人回答。
“光想没用!按原来的老法子干,你们累死也赶不上交货期,最后大家一分钱奖金都拿不到,厂子也得完蛋!”
李庸的音量提高了一些,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一些,开口说道:“现在这个新法子,就是为了让大家伙儿用更省力的方式,干出更多的活儿!让每个人都能拿到钱!”
“我不跟大家说虚的,就一条,试三天!”李庸伸出三根手指,“咱们就按这个新法子试三天。三天后,如果产量比以前低,我李庸给大家伙儿赔不是,工资奖金按双倍发!如果产量比以前高,那咱们就按这个法子继续干!大家有没有意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产量低了奖金双倍”的承诺,工人们的抵触情绪小了很多。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抱着“看你李厂长怎么收场”的心态,大部分人半信半疑地坐回了自己的新工位。
一场磕磕绊绊的流水线实验,就这么开始了,刚开始的时候,不出意料的,车间的效率低得惨不忍睹。
布料在工位之间传递时经常掉在地上,负责第一道工序的做得飞快,后面工序的却堵成一团。工人们彼此埋怨,张工和几个技术员拿着秒表在产线旁来回跑,不断地调整工位上的人数和机器速度。李庸和赵国强也一直待在车间里,哪里出了问题就去哪里解决。
一整天下来,合格产量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工人们虽然嘴上不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都觉得这法子根本不行!
李庸心里也急,但他也知道,任何新事物的磨合都需要时间,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必须要顶住压力,为此他白天收集完了数据,晚上就召集所有管理人员开会一块复盘了白天遇到的所有问题,对流程又做了十几处微调。
第二天,情况开始有了好转。工人们对自己的那一道工序开始熟悉起来,传递物料的动作也不再那么笨拙。产线上的流动开始变得顺畅了一些,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卡顿一下,但产出已经能勉强追上过去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