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启明把这个消息告诉众人时，整个后海大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刚刚燃烧起来的希望和**，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完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曹斌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眼神里的光再一次黯淡了下去，他喃喃自语道：“这些人，他们永远也看不懂，他们只会用那些僵化的教条，把所有鲜活的东西都扼杀掉！”
贺东也是一脸的悲愤，他为了《青衣》的配乐，耗尽了心血，可现在，这些都可能因为一句“格调灰暗”而被全盘否定。
连谢晋也是沉默着抽着烟，胸口不断剧烈地起伏着，他想发火，想去电影局找那个姓钱的理论，可他也知道这是没用的，他这辈子因为这种事吃的亏还少吗？最后的结果，除了碰一鼻子灰，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本以为遇到了李庸拉起了这支“复仇者联盟”就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就能把那些年受的委屈都讨回来，可到头来，他们还是被困在这张无形的网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小李……”
谢晋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庸，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你看这事……”
李庸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着满院萧瑟的冬景，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了王振发和刘厂长，那些人虽然手段下作，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利益和面子，可这个钱副局长不一样。
李庸在脑海里分析着这个人的动机，他真的是因为所谓的“格调”问题吗？不，不完全是，如果他真的认为电影有问题，大可以一开始就驳回，或者在上级领导批示“一号工程”的时候就提出异议，他没有，他选择了拖延，选择了在内部评审的环节发难。
这说明什么？
李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说明，他不是不懂，他恰恰是太懂了！他知道这部电影的艺术价值有多高，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把它压下来！
他怕，他在害怕一种新的东西，一种不属于他所熟悉的话语体系，他害怕《青衣》一旦成功，就意味着他所坚守了一辈子的那套僵化的评审标准，将彻底崩塌，他手中的权力，也将变得一文不值。
他不是在审电影，他是在捍卫自己的阵地！想通了这一点，李庸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绝望的众人，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开口说道：“各位老师，这件事，我们不能顺着他的路子走。”
“我们不能去跟他争论什么格调的问题，因为在那个话语体系里，我们永远也赢不了他。”
“以我看来，这位钱副局长他就是想把这件事控制在电影局内部，关起门来处理，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愿。”
“咱们要把门，彻底打开！”
闻言众人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谢晋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小李，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这部电影从立项开始，就是粤港合资面向国际的，那它的第一批观众，就不应该只有电影局的审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