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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兵听张老九又把计划叨叨了一遍，眼皮都没抬，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这计划听着是那么回事儿，可上回不就岔劈了？
再说了，计划哪能赶得上变化？
出点岔子也正常。
最要紧的一点，横竖不用他张学兵自个儿掏腰包！就冲这点，他答应得比谁都快。
“成，再给你一次机会，就按你说的办！”
张学兵大手一挥，像甩掉个包袱。
张老九脸上绷着的劲儿这才松了点儿，挤出点笑。
可人却一动不动，反而把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瞪圆了，眼巴巴瞅着张学兵，里头那点盼头，亮得刺眼。
张学兵给他瞅得浑身不自在，眉头一拧，指头敲敲桌子：“咋？还等着管你饭呐？麻溜办你的事儿去！”
张老九一听这撵人的话，心知再磨蹭就真招人烦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十二分的难为情：“那个…张主任，您看…手头实在是紧巴得厉害。”
“发那悬赏，总得…总得有点本钱吧？您…能不能先挪我点儿？等那宝贝疙瘩挖出来，我一准儿连本带利还您！”
“借钱？”张学兵脸上的轻松劲儿“唰”地没了。他原以为自己是稳坐钓鱼台，光等着收网了，哪想到鱼饵还得自个儿出？一股子不情愿像藤蔓缠上来，他手指头在桌面上划拉着圈儿，没吭声。
张老九看他那抠搜样儿，憋屈劲儿直往上拱，话也冲了：“咋？这点小钱您还拿不出？您那黑市难不成是摆着看的？”
“嘿！张老九，你摸着良心说！”张学兵像被踩了尾巴，“你黑市那油水，每个月只给孝敬我那么一点点？剩下的呢？”
“现在眼瞅着宝贝就在鼻子跟前，就差临门一脚，你跟我哭穷？”
这话戳了张老九的心窝子，他脸一垮，声音带了哭腔：“张主任，真没骗您，是真没钱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咱可不能前功尽弃啊！”
张学兵被他嚎得心烦，想想那些按箱算的小黄鱼，贪念到底压过了肉疼。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狠心：“我这儿…我这儿还藏着四十块私房！你先拿去应应急？记着，多的得还我！”
他紧盯着张老九，生怕他嫌少。
张老九没吱声，就那小眼儿幽怨地瞅着他。
张学兵给他瞅得脸上挂不住，自己也觉得寒碜，赶紧找补：“哦，想岔了，不是四十，是四百，四百私房，都给你，剩下的不用你还了！”
他嗓门拔高，想显得豪气点。
张老九听得牙根子发酸，实在懒得再跟他磨牙，干脆挑明了：“张主任，您这点钱，扔给林陌阳，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少说…少说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指头，在张学兵眼前晃**。
“五千？！”张学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你当我是开银行的？要钱没有，大不了老子自个儿带人上山找去，省得被你刮油水！”
“竖子不足与谋！”张老九气得在心里骂娘，脸上还得赔着笑：“张主任！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差您这五千块！”
“眼瞅着成箱的小黄鱼就要到手，您真舍得这时候撂挑子？前面花的钱、费的劲儿，可就全打水漂了！”
“小黄鱼…成箱的小黄鱼…”
这几个字像钩子，把张学兵心里那点贪虫全勾了出来。
他一跺脚，猛地站起身，吭哧吭哧把沙发挪开，露出墙角一块松动的砖。
他抠出砖，从里面拽出个鼓鼓囊囊的旧提包，把里头的票子“哗啦”全倒在桌上，蘸着唾沫，手指头飞快地捻着。
“喏，都在这儿了！”张学兵把钱往前一推，那表情像割他的肉，“拢共就四千八百五，瞅见没？真没了，剩下那一百五…你自己想法子垫上吧！”
他瞅着张老九，眼神带着点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