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法良吃痛,又被张学兵眼中那骇人的样子给唬住,语气变得结结巴巴:
“就…就刚才,我在理发店听人说的……说张老九在清水涧……被野狼咬死了!手里还攥着枪呢,好像是跟狼同归于尽了。”
“真是个废物点心,要是我拿着枪,保管把那畜生打成筛子,自己毛都不会掉一根……”
张学兵松开手,脸色阴沉。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张老九?被狼咬死?同归于尽?
荒谬!
那张老九在跟他之前,就是个常在深山老林里钻营的亡命徒,身手狠辣,经验老道。
别说一只狼,就是一群狼围上来,凭他手里那把盒子炮,也绝对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事……太蹊跷了,处处透着不对劲!
张学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和缓,声音也刻意放低了几分:
“法良啊,刚才是姐夫着急了,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这事儿非同小可,你跟姐夫仔细说说,到底是在哪儿听谁说的?原话是怎么讲的?”
钱法良见姐夫服软,那股浑不吝的劲儿立刻又冒了出来,下巴一扬,带着几分得意和要挟:
“哼!姐夫,你今天吼我这事儿,我可记着呢,除非……除非你给我一百块钱,不然,我非得告诉我姐去不可!”
张学兵本就心烦意乱,再被这不成器的小舅子趁火打劫,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钱法良,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说不说?!不说就给我滚出去,少拿你姐来压我,滚!”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钱法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桌沿滑下来。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姐夫这么着急上火,不正说明这消息对他很重要吗?
优势在我!
他梗着脖子,底气反而更足了:“姐夫,话不是这么说的,一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给了钱,我立马告诉你!”
张学兵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把人踹出去的冲动,咬着牙,猛地拉开抽屉,粗暴地数出十张簇新的大团结。
“啪”地一声甩在桌面上:“拿去,现在,立刻,给我说!”
钱法良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把将钱抓过来揣进兜里:“嘿嘿,谢谢姐夫,我就知道姐夫最疼我!”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邀功的兴奋:“就刚才在街角老孙头理发店,排队的时候听一个后生说的!”
“他说得可邪乎了,说清水涧死了人,脑袋被牛犊子大的狼啃得稀巴烂,治安所的人一大早就去收尸了,在死人手里发现了打光子弹的盒子炮,旁边还散落着没点着的火把和火柴,像是在找啥东西!”
“那后生还赌咒发誓说,看衣服就是张老九,姐夫,这消息够劲爆吧?我这可是立了大功了,那黑市现在群龙无首……姐夫,你看能不能……让我去试试?”
张学兵根本没心思听钱法良后面的痴心妄想。
听到“清水涧”、“盒子炮”、“火把”、“火柴”、“找东西”这几个关键词时。
他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张老九独自一人去了清水涧?!
他果然起了异心,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想甩开自己单干!
好啊,真是老天开眼,让这吃里扒外的家伙喂了狼!
“坐下!”张学兵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钱法良的喋喋不休。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前天才给了林陌阳五百块活动经费让他进山打听情况,结果张老九就死在了清水涧?
这五百块眼看要打水漂!
不,不对!
张老九的死和林陌阳的任务……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从心底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