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原本沉寂的空气，被林大虎杀猪般的嚎叫打破。
在这风起云涌的时代末期，某些约定俗成的“道理”如同水面下的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
比如，看一个人。
看他的根子是否清白干净，看他的为人处世是否端正，看他身上有没有过往的荣誉，看他为这个集体淌过多少汗、出过多少力……
这些，都是关键时刻能压秤的砝码。
只要操作得当，让“正当防卫”这四个字稳稳落地，并非不可能。
“林队长，王警官，你们…你们倒是放个屁啊！！”
林大虎捂着剧痛的下身，像一只被阉割后濒死的野狗，拖着两条腿。
在冰冷的灰烬里一步一挪，艰难地蹭到林长顺和王卫民面前。
裆部的剧痛让他佝偻着腰，额头上冷汗混着灰泥往下淌。
冰冷狠毒的眼神盯着林陌阳，像是要把他碎尸万段一样。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林大虎瞬间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们这是要包庇他，行，你们不管，老子就去找刘大富，让他给我主持这个公道，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面对林大虎歇斯底里的胡搅蛮缠，众人依旧沉默着。
如果仅仅是林大虎被林陌阳一脚废了这事，倒还好办。
林大虎意图强奸未遂，铁证如山。
林陌阳的行为，往高了说叫见义勇为，往低了说也是制止现行犯罪！
更何况，林大虎是当着治安所众人的面实施的犯罪。
情节恶劣至极，就算没被废，也得进去蹲几年大牢。
麻烦就麻烦在——刘慧茹死了。
虽然是被林陌阳撞向树杈意外致死，虽然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虽然刘慧茹本身是罪恶的同谋……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
再怎么说，也绕不开“过失致人死亡”这个坎。
顶天了，算是林陌阳在阻止林大虎和刘慧茹共同违法犯罪过程中，导致了其中一人的死亡。
这只能加重林大虎的刑期，给林陌阳减轻些处罚，却无法完全抹掉他身上的责任。
治安所的李建国、王卫民心里，早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可他们端的是公家的饭碗，穿着这身制服，有些话就不能由他们先挑明。
必须得等，等林陌阳自己开口，或者等清水塘的人先表个态。
否则，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裸的偏袒，是破坏团结的大忌。
“林大虎！”林陌阳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不能任由这蠢货继续撒泼，把水搅浑。
话语的主动权，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收起你那套，当时你在干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向前踏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林大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说踹废你两颗蛋。”林陌阳的声音不高，却不卑不亢，“就是当场打死你，那也是你活该自找，咎由自取！”
紧接着，转向李建国和王卫民：
“李所长，王警官，蓄意侮辱妇女，特别是意图强奸，这在当下，是板上钉钉的重罪——流氓罪！我没说错吧？”
“对这种败类，当场制服，算不算见义勇为？”
压力，瞬间传导到两位警官身上。
李建国眉头紧锁，这案子确实拧巴。
但林陌阳现在主动把事情拆开，一码归一码地算，倒不失为一个破局的思路。
分开定性，主次责任就清晰多了。
他立刻顺势接话，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
“林陌阳同志说的没错，林大虎，现在是新社会了，你那套旧社会的腌臜思想，趁早收起来！”
“强迫玷污妇女，这就是流氓罪，是重罪，是要坐牢吃枪子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