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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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湘竹不可能毕业后一直在家待着,他打算去镇子上找工作,他上过大学,读过书,会写字,想来工作应该不难找,他把这个想法跟父母说了,楚爸爸楚妈妈同意楚湘竹的看法,让他慢慢找,不用急,他们家还是能养起自己的孩子的。

楚湘竹到镇子上找工作,本来他觉得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很容易,可是他发现其实工作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好找,有些因为他不会,有些因为太过奔波,还有的因为他是大学生,雇不起,总之楚湘竹第一天找工作并不理想,楚爸爸楚妈妈看到楚湘竹失落却还要强壮欢笑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什么事明天再说。

虽然工作暂时没找到,但是村子里有一所小学,是楚湘竹的母校,因为楚湘竹算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所以村子里的小学想让他来村小学任教,楚湘竹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找点事做也好过在家待着,再加上是自己的母校,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楚湘竹自那以后便每天去学校上课,他讲课风趣幽默,又经常和同学讲外面的世界,很快楚湘竹便成为学校里孩子们最爱的老师,楚湘竹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自从他当了老师后,他便再也没有去过那条小河边,有时候楚湘竹会望着小河的方向,思考着温言是不是又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天楚湘竹没有课,好不容易有一个赖床的机会,却被楚妈妈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外面有人找你。”

楚湘竹揉着睡惺的双眼,穿着拖鞋往门外走,心里想着谁找他,却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时愣住了,随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那人面前:“温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该离开了。”温言淡淡道,仿佛什么事都不能让他转变语气,他总是这么波澜不惊。

楚湘竹却有些吃惊:“为,为什么?”

“这边的事办完了,我要走了。”温言说着看向他,楚湘竹还有些呆愣,仿佛不能从他要离开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温言从兜里拿出一块木头,那木头不知雕的是什么,木头的一端系这一根红绳,温言把那木头放到楚湘竹的手上:“送你的,保重。”

温言什么时候离开的楚湘竹不知道,只知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剩下手心里的那块系着红绳的木头。

是啊,他是一个送尸人,他不可能待在一个地方很久,楚湘竹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掌心中的木头,那木头雕的不知道是什么,像一个狰狞的鬼脸,楚湘竹将红绳系在脖子上,轻轻笑了,他不觉得他的手脏,因为那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一双手。

楚湘竹在村子里教了三年学,已经二十五的他长相越发成熟,也算是十里八乡小姑娘争相要嫁的如意郎君,但楚湘竹却对这方面没有半点兴趣,现在种地已经不能够养活他们一家四口,即使他在村子里教学也不能弥补那部分资金,楚湘君已经小学毕业,在镇子里上初中的他花费自然不低,楚湘竹只好外出去打工,即使楚爸爸和楚妈妈不舍,却也没有办法。

楚湘竹时隔三年后再次坐上离家的车,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到老,但是他发现现实比他想的要残酷一些,他来到了他大学所在的城市,即使他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四年,但他却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城市,他不是应届毕业生,而且没有工作经验,唯一的经验只是在小村庄的学校里任教三年,他没有教师资格证,如今的他和刚到这个城市时没什么两样。

他在一个不错的小区里租了个地下室,花了他六百,虽然是地下室,却并没有潮味,还算不错,只是租金有些高,不过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他知道,这已经算是便宜的了,他投过许多分简历,都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有时楚湘竹会像在村子里一样,抬头仰望天空,可是他却发现,在这里,除了高楼就是高楼,他再也看不到那漫无边际的星空。

寻寻觅觅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没人愿意的殡仪馆的工作,工资不高,一个月有一千,除去房租和吃饭,基本上也没剩什么,还要寄一些回家,一开始他也害怕,经常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后来还是一位老师傅告诉他,让他晚上喝一些酒壮壮胆子,磨练个两三年就不怕了,楚湘竹从那以后便染上了酒瘾,有事没事总是喜欢喝两口,再后来楚湘竹就不那么害怕了,他连送尸的都不怕,还怕这些尸体做什么,楚湘竹这样想着就不怕了。

今年过年他没有回去,因为过年加班有加班费,有不少钱呢,楚湘竹工作了几个月,慢慢的他发现小区里的人对他并不如一开始那般热情了,一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明白了,有一天他下班,看到小区里一个住户的小孩在哭,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他,小孩立马就不哭了,后来他出来倒垃圾时,撞到那小孩的妈妈让小孩把他给的糖扔了,小孩问为什么,楚湘竹也很疑惑,小孩的妈妈说,他是给殡仪馆干活的,不干净。

楚湘竹在那里站了许久,回到出租房里,楚湘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年轻的送尸人用着淡淡的语气说“脏”,楚湘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为那个年轻的送尸人,也为自己,后来他把房子退了,搬到了殡仪馆住,从那以后,他也变得开始沉默寡言起来,经常望着一个方向发呆。

楚湘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年轻的送尸人,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在过年那天,他又看到了他,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色唐装,站在一个角落里,远离人世,远离喧嚣,楚湘竹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自己,自己那双握笔杆子的手早就布满厚厚的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