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月光冷得像霜，秦牧将那张被泪水浸透的信纸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信纸边缘被捏得褶皱不堪。
他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爹娘失踪多年，音信全无。
柳湘依被贼人设计，意外卷入古传送阵，远遁中玄域，生死未卜。
如今连折花这缕借身相伴的残魂，也彻底离开了她，消散在天地间！
“为什么……”秦牧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石屑飞溅，指骨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猩红，“老天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在乎的人，一个个都从身边夺走？！”
不知过了多久，秦牧缓缓抬起头，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口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中的悲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爹娘，湘依，折花……”秦牧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却有力，“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你们找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深深看了一眼赵折花的遗像，将她的模样刻进脑海深处。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收进储物戒，又摸了摸藏在最深处的那片桃花瓣，指尖传来微弱的气息，如同折花最后的念想。
推开门时，段无瑕正站在门外的月光下，粉色衣裙被夜风拂动，脸上没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复杂。
见秦牧出来，她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我以为你会消沉得更久。”
秦牧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只有一种历经伤痛后的沉稳：“消沉没用，折花不会希望看到我这样，我在乎的人，也还在等着我去找他们。”
“你打算去哪？”
段无瑕问道。
“先去祝融山。”秦牧语气笃定，“凝冰还在那座丹皇秘境里，我得等她出来，确保她安全。”
他顿了顿，又看向段无瑕，“你呢？要回大乾皇都了？”
段无瑕点头，语气不冷不热：“嗯，我不是折花，没法代替她留在你身边，更没法像她那样对你上心。我们之间，顶多算是‘共过一段回忆’的朋友。”
秦牧没有反驳，他很清楚这一点。
和段无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能隐约察觉到偶尔的“违和感”，有时她的眼神会变得锐利，有时说话的语气会带着皇族的高高在上，那些都是属于段无瑕的特质，而非折花。
他在乎的，从来都是那个会撒娇、会哭、会因为看风景而开心的折花。
“朋友也好。”秦牧淡淡开口，“至少你替折花完成了遗愿，还告诉我这些真相。”
段无瑕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怎么去中玄域？”
秦牧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她。
柳湘依在中玄域，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牵挂之一。
之前他听人说，封皇境就能跨越东海抵达中玄域，可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此刻听到段无瑕提起，连忙点头：“是！我必须去中玄域找湘依，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过去，应该突破封皇境就能飞过去了吧？”
“封皇境能去中玄域？那都是哄骗低阶修士的说法。”段无瑕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若是封皇境就能轻松过去，东玄域的武皇早就走了七成，哪还会留在这偏远之地？”
秦牧眉头紧锁：“这话怎么说？”
“你想想，东海有多辽阔？”段无瑕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中玄域到东玄域的直线距离，至少有上亿里。封皇境虽能御空飞行，可一天最多飞十万里，要飞近千天才能到，这还不算中途休息、补充元力的时间。更重要的是，东海一望无际，没有准确海图，一旦偏离方向，就会彻底迷失在茫茫大海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要是在元力耗尽前找不到落脚的岛屿，武皇也会坠海而亡。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危险，东海的妖族才是真正的噩梦。”
“妖族？”秦牧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