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
眉角轻抬,淡扫所有人一眼,对着江昇稍稍举了下手中的热茶。
“我觉得……小白、挺好。”
“小白”
只是他年长几岁作为兄长对白曦的一个称呼而已,还没有后来的“曦儿”来得亲切。
至于江昇和曦儿之间那点他上次无意间刺探出来的小情趣,关他陆遥何事?
所以他还故意、不小心来了个大喘气。
就为……
“你——!”
江昇气极。
“名字好,寓意也好,跟小静挺搭。”
陆遥悠然品茗一口,惬意道。
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江昇,嗯!
不愧是冰岛极品普洱,醇、香、甘、甜。
极好!
“真的吗?太好了。我也这么觉得呢。陆叔叔最好了。”
得到陆遥的肯定,冷静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小朋友虽然年纪不大,并不妨碍他分得清楚这里面谁的学问最大,谁、说了算。
“小白,小白,我好喜欢你呢小白。”
抱起小奶猫,冷童鞋欢欢喜喜往楼上跑去。
不忘回头举着手中的猫,冲亲爱的江叔叔做个大大的鬼脸。
其他人、纷纷跟着一并散去。
“陆遥,你跟我来。”
至于病弱的江董拍着桌子起身,一副要跟陆教授拼命的架势,大家只当没看见。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也算认清了一个事实。
你就算有心分担病人心情不好时的胡搅蛮缠,江董也不给机会啊。
人家就认准陆教授了,只作他一人,你能怎么办?
而且每次吵完架,他们就会发现江董精神头更好了。
找谁说理去?
所以,众人陆陆续续给陆遥一个“您老受累”的眼神,便都散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没良心,只想看陆遥笑话。
至少江千寻除了“受累”,还多给了义父一个“感激”的目光。
彼此都明白,陆遥其实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给江昇在被病痛折磨斗争的过程中,给予他更多的活力和勇气,以及坚持和希望。
生活有时候需要一点刺激,不是么?
疗愈效果不比谦叔和聂非的差。
吵吵闹闹又欢欢喜喜的日子,在繁复、忙碌、平淡中一晃而过。
三天后……
晏时锦的私人飞机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飞往西南方向。
白色的机翼伴随着轰鸣声唰然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卓湛带着冷静,等候在返回帝京的机场。
俩人的表情都有些郁闷。
他们也多想跟着去玩儿啊。
奈何晏时锦把帝京一大摊子事悉数交给了卓公子。
卓湛重任在肩。
阿锦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信任交给他,他不想辜负。
冷静就不用说了,孩子的绘画班假期还有课。
看着聂非可以跟着晏时锦去游山玩水,卓湛和冷静只好孤零零在人潮拥挤的机场,相互慰藉。
原本热热闹闹的禾嘉九号院A栋顶层,随着大部队的离开,也一下子冷清下来。
偌大的双层空间,只剩谦叔一人。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留下,并非明智的选择。
但纵有一万个离开的理由,却抵不过心底的一抹渴望。
人类大脑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虽然被药物清除过记忆,甚至还被试图植入过不曾发生的片段,失败之后,当年的天才郁三公子郁怀谦,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无人知晓,看着被自己寄予厚望又一点点亲手弄疯的儿子,郁老爷子当年的内心是何感受。
可曾有一丝后悔?或心疼?
彻底疯癫后的郁怀谦,趁郁家一次看管不严,跑了。
郁家找了好长时间没找到人,对外宣布三公子已死,还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谁料,世事浮沉。
一生一灭一枯荣,皆有因缘注定。
被晏时锦偶然救下,并经过长达几年的治疗后,恢复神智的于谦,忘记了江城的一切,一身医术却保留下来。
这么些年,午夜梦回时分,也曾有光怪陆离的片段闪烁过脑际。
导致自称为于谦的郁三公子,对江城这个地方生出本能的不喜。
十多年来,拒绝踏足。
这次回来,说是为江昇,但未尝没有内心不想再逃避的心思。
尤其在视频中见过江昇,又在锦园见到江千寻后,谦叔隐约觉得,是时候去正视一下自己的过往了。
江昇病重,是个契机。
但独自留下,没跟去西南,也不回帝京。
他很清楚,是为一个人。
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