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担架，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当陈凡被医护人员抬下擂台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意识像是浸在水里的棉花，沉重，混乱。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精神力更是被榨得一干二净，连睁开眼睛都感到费力。
“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强行驾驭超出负荷的力量，就像让一辆拖拉机装上战斗机的引擎。就算能飞起来，落地时也离报废不远了。”
陈凡勉强掀开眼皮，看到沈月那张慵懒而精致的脸。
她没有丝毫的祝贺之意，眼神里只有分析和评估，像是在看待一件有趣的、但随时可能损坏的投资品。
他被送进了D组的专属休息室。这里像一个纯白色的金属盒子，隔音效果极佳，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屏蔽。
一名镇灵司的医疗专员正在用便携式“魂火稳定仪”检测他的身体数据。
“魂火波动剧烈，精神力严重透支，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立刻中止比赛，进行深度治疗。”
专员看着仪器上的红色警报，皱眉说道。
“他不能中止。”沈月替陈凡回答了，语气不容置喙，
“给他注射一支‘B-7型精神活性剂’，再用‘声波理疗仪’缓解肌肉损伤。半小时后，他要面对下一轮的胜者。”
专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沈月冰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沉默着转身去准备了。
陈凡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沈月拉过一张椅子，翘起长腿，慢悠悠地说道：
“你那一矛，赢了比赛，但也付出了代价。第一个代价，是你的身体。第二个代价，比第一个麻烦得多。”
她说着，点开了手腕上战术终端的全息投影。
画面中，正是高台之上，吴雍那张冰冷如霜的脸。
他没有看擂台上被抬走的孙宇，而是对着自己的通讯器，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沈月将画面定格，放大了他的口型。
“捕……风……计……划。”
陈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捕风计划’，是东海集团的一个灰色产业代号，”
沈月解释道，
“他们会把你所有的战斗影像、能力分析、弱点猜测，打包成一份精美的‘猎杀指南’，然后……免费公开发布在‘释魂者’的地下情报网络‘暗网’上。”
“免费，才是最昂贵的。他们不要钱，他们要的是所有人的贪婪。
他们要让所有想踩着你这匹黑马扬名立万的鬣狗，都变成他们的刀，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把你活活耗死、撕碎。”
沈月关掉投影，看着陈凡：“从现在起，你不再是神秘黑马。你是一块被挂在钩子上的，流着血的肉。
你所有的底牌、甚至刚才那融合两种力量的惊艳一矛，都已经被摆在了所有对手的解剖台上。”
休息室的墙壁上，巨大的屏幕亮起，开始转播下一场比赛。
B组擂主：混江龙·李俊。
对战
C组擂主：小李广·花荣。
这是水与弓的对决。
继承了“李俊”的赵江流，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人，气息沉稳如海。比赛一开始，他便双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擂台的地面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凝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水域”。
在这片水域中，赵江流如鱼得水，身形变得滑溜而迅捷。
他脚踏水波，卷起一道道水龙卷，攻守兼备，将整个擂台化作了他的主场。
而他的对手，C组的擂主林雅，则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
她手持一张古朴的长弓，身形飘逸，不断在擂台边缘游走，躲避着水龙卷的侵袭。
她不轻易开弓，但每一次搭箭，都让赵江流如芒在背。
“咻！”
终于，林雅抓住一个破绽，松开了弓弦。
一道银色的流光离弦而出，那不是一支普通的箭，箭矢上仿佛附着着某种“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