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黑沙角斗场,落针可闻。
数万名以疯狂和嗜血著称的观众,此刻,却像是被集体扼住了喉咙的鸡,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场中那个男人的身上。
和他手上,那块还在滴血的,闪烁着森然金属光泽的……合金铁颚。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却如同惊雷,瞬间引爆了积蓄到极点的恐惧!
“跑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寂静!
下一秒,整个观众席,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
无数人争先恐后,屁滚尿流地,朝着出口涌去,推搡、踩踏、咒骂……场面瞬间失控。
他们怕了。
他们不是怕死,在这第七特区,没人怕死。
他们怕的,是那种……无法理解,无法反抗,如同天灾降临般的,绝对的,碾压!
那个男人,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
那个叫“铁颚”巴顿的,在他们眼中如同神魔般的角斗场之王,就这么,被像撕一张纸一样,撕碎了!
陈凡没有理会那些仓皇逃窜的蝼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VIP包厢。
很快,一道通往包厢的专属通道,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面容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男人,从中走出,对着陈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阁下。主人有请。”
……
那是一间,与外界的血腥与狂热,截然不同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无数个正在运转的,大大小小的,造型各异的钟表。
墙上,桌上,天花板上……
“滴答,滴答,滴答……”
无数指针走动的声音,汇聚成一种奇异的,仿佛时间本身在流淌的旋律。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头发花白,身形枯瘦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工作台前。
他戴着一副嵌着无数微型镜片的古怪眼镜,手中拿着一把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镊子,正全神贯注地,修复着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只有米粒大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魂火”碎片。
他的手,稳得不像是一个老人。
稳得,像一座山。
他,就是第七特区,最传奇的魂火技师——“钟表匠”。
陈凡和林雅走进来,他头也未回。
直到他用镊子,将最后一根比蛛丝还细的“魂火纤维”完美地嫁接上去,那枚“魂火”碎片的光芒,才稳定了下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取下眼镜,露出一双浑浊,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陈凡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很漂亮的杀法。”
老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匠人特有的,对“作品”的审视。
“你不是用蛮力撕开了他的下颚。你是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势’,先一步震散了他传说之灵与肉体的连接点,也就是他的‘魂火之锚’。”
“所以,你撕开的,不是血肉,而是一件……与主人失去了联系的‘零件’。”
“干净,利落。”
老人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陈凡没有兴趣和他讨论这些。
他将手中的合金箱子,放在了工作台上。
“我的妹妹。”
“这块晶石。”
他只说了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