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角斗场,钟楼。
手术室内,空气仿佛已经凝结成了冰。
“嘀——”
魂火稳定仪上,那代表着陈微生命体征的曲线,在经历了一阵疯狂的跌落后,终于,发出了一声代表着终结的鸣响,变成了一条毫无波动的直线。
“完了……”
“钟表匠”,这位被废土上的权贵们奉为座上宾,能用一双巧手与死神博弈的魂火技师,此刻,正一脸死灰地,瘫坐在墙角。
他身旁,散落着一地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密工具。
那些曾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骄傲资本的工具,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
他那双曾创造过无数生命奇迹,稳如磐石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采。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他失神地呢喃着。
“它的侵蚀……已经完成了。魂火之锚的根基,已经被它……彻底污染了。”
“钟表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就算救活了,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没有记忆,甚至没有‘过去’的,空壳……”
站在他身旁的林雅,早已是泪流满面。俏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身体却因为极致的悲伤,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手术台上的陈微,她知道,“钟表匠”说的是对的。
就在此时。
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陈……陈凡……”
林雅抬起头,看到来人,那双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陈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一个地方。
——手术台上,他那唯一的,已经逝去的,亲人。
他缓缓地,走到了手术台前。
“没用的……”墙角的“钟表匠”,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地重复着,“一切都太晚了……”
陈凡,依旧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然后,在林雅和“钟表匠”的目光中。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他眉心处,那道闭合的,神秘的金色竖瞳,豁然开启!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圣,瞬间,充斥了整个手术室!
在这道目光之下,林雅和“钟表匠”,都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彻底看穿!
他们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过去,所有的念头,在这只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这是……”
“钟表匠”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凡眉心那只,不带丝毫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神圣竖瞳!
他想到了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神话典籍之中的,禁忌的名字!
——【天眼】!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天眼】,已经彻底锁定了那团死灰色的魂火。
在他的视野中,那魂火的内部,早已不是纯粹的能量体,而是被无数条比蛛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黑色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邪气,给彻底缠绕、侵占。
那些黑气,就是【死神之怨】的根源。
它们,是魂火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