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暴力，对概念无效。这一点，陈凡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梅三娘。”陈凡的精神指令，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梅三娘混乱的思绪中，
“收缩你的人手，放弃对所有‘意外’的追查。将你最精锐的‘王下行走’小队，部署在城市中人流最密集、社会规则最明确的十个节点。”
“银行、法院、交通枢纽……”
“什么都不要做，在暗中观察。一旦出现任何无法用常理理解的‘人类’，立刻上报。”
“王？”梅三娘有些不解。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主动出击，安抚民众情绪吗？收缩防线，只会让恐慌蔓延。
“执行命令。”陈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场‘疫病’，已经开始感染‘宿主’了。我要看的，是第一批发病的‘病人’，究竟长什么样。”
“……遵命！”
梅三娘压下心中的疑惑，立刻开始重新部署。她对陈凡的命令，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而陈凡的预言，应验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半小时后，第七特区中央银行。
这里是整个特区的金融心脏，也是“规则”与“秩序”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的地方。排队、审核、授权……每一个流程，都精确到了秒。
此刻，银行大厅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概念污染”所带来的恐慌，让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个不经意的行为，就会触发那未知的“天谴”。人们死死地盯着排队叫号机上的数字，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大厅的角落里，一个名叫卡曼的保安，正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人。
卡曼是个老兵，退役后就在这里当保安，一干就是十年。他一生最痛恨的，就是“不守规矩”的人。在他看来，世界的混乱，皆源于规则的松懈。
而今天，这座城市的变化，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他看到了那辆违章后被压成废铁的悬浮车，看到了那个因为违约而被“资产冻结”的商人。他觉得……这才是世界应有的样子。
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天经地义！
就在这时，银行的贵宾通道，浩浩****地走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名新晋崛起的富商，他仗着自己刚刚给银行拉了一笔大存款，完全无视了普通窗口排着长队的人群，径直走向了贵宾柜台。
“嘿，让让，都让让！”他的保镖粗鲁地推开挡在路上的一个老人。
这一幕，刺痛了卡曼的眼睛。
凭什么？
就因为他有钱，他就可以插队？他就可以破坏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不公平！
一股怒火，在他的胸中燃烧。而就在这股怒火燃烧到顶点的瞬间，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丝丝，一缕缕，灰色的、如同锁链般的气息，正弥漫在银行大厅的空气中。
它们像是饥饿的秃鹫，在寻找着什么。而此刻，它们仿佛嗅到了卡曼心中那股对“秩序”的狂热渴望，开始向他聚集而来。
一个冰冷的、宏大的、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渴望……秩序吗？】
【你……憎恨……破坏者吗？】
【接受……我的力量……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我将……赐予你……维护……秩序的……权柄……】
卡曼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眼神，在挣扎与狂热之间飞速切换。
他想起了自己无力阻止的种种不公，想起了这个世界的种种乱象。
然后，他看向了那个已经开始办理业务的插队富商，眼中的挣扎，彻底被一种冰冷的狂热所取代。
“我……接受！”
他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轰！！！
肉眼不可见的灰色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卡曼的身体！
“呃啊啊啊——！”
卡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恐怖的异变！
他的皮肤，在短短几秒内，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如同水泥般僵硬、灰败。一条条锁链状的黑色符文，从他的皮肤下凸显出来，遍布全身，仿佛那不是纹身，而是他血管与骨骼的全新形态！
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着的、代表着绝对理性的灰色火焰！
银行大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开火！开火！”那名富商的保镖们反应过来，立刻掏出能量手枪，对着正在异变的卡曼疯狂射击。
足以熔化钢板的高能光束，狠狠地轰击在卡曼的身上！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光束，在接触到他灰色皮肤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甚至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不可能！”一名保镖骇然惊呼。
卡曼，或者说，曾经是卡曼的那个“东西”，缓缓地，扭过了头。它的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械，那双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名插队的富商。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排队。”
“不许……插队。”
话音落。
它并没有冲锋，也没有攻击。
但是，“规则”的审判，降临了。
“轰隆——！”
银行大厅天花板上，那盏重达半吨的豪华水晶吊灯，其固定的钢缆，毫无征兆地，同时崩断！
吊灯，带着死亡的呼啸，垂直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贵宾柜台！
“不——！”
那名富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同他脚下的整片大理石地面，一起被砸成了肉泥与碎末！
死寂。
整个银行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歇斯底里的尖叫与恐慌！
“怪物啊！”
“杀人了！”
人群如同无头的苍蝇，疯狂地涌向银行大门。
而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王下行走”小队，此刻终于现身。
“目标锁定！执行清除！”
队长一声令下，五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从不同的角落包抄上去。
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专门为猎杀高阶释魂者而特制的【破魂钉刺枪】，射出的钉刺，附带着能瓦解能量护盾的特殊频率。
咻咻咻！
五根闪烁着幽蓝色电光的钉刺，精准地命中了“卡曼”的头颅与心脏！
然而，结果，依旧是——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