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实验室内,一度压抑到冰点的空气,终于开始回暖。
胜利的喜悦,如同涟漪般,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漾开来。
“数据……数据稳定了!”一名技术人员激动地喊道,他指着面前的光幕,
“全城范围内,所有‘契约魔人’的能量特征,已经完全消失!‘概念污染’的活性,已经降至安全阈值以下!”
“干得漂亮!”
“王太伟大了!”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在指挥部的各个角落响起。
梅三娘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她透过巨大的舷窗,望着外面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这场诡异而致命的“规则之疫”,终究是被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更为霸道的方式,强行终结了。
“钟表匠”则像是对待最神圣的艺术品一般,小心翼翼地,分析着那“惊天一戟”所残留下的空间数据。
“不可思议……简直是神迹……”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痴迷与狂热,
“仅仅是意志的投影,就融合了‘天罚’的概念,从更高位的法则层面,直接对伪神的意志,进行了‘有罪裁定’……这……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是天道在行刑!”
整个指挥体系,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功氛围之中。
唯有陈凡,依旧静立于实验室的中央,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他闭着眼,庞大的精神力,以“王之领域”为载体,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扫描”着钟楼周边这片被他净化的土地。
然后,他找到了它们。
那些如同幽灵般,附着在城市法则之网最底层的,已经陷入“沉睡”的灰色病毒。
它们失去了活性,不再有任何威胁。
但它们,并未被根除。
“打扫得……还不够干净。”他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
“警报!警报!”
“钟表匠”面前的所有仪器,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蜂鸣!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王!三号污染区!那……那个被您击溃的‘意志降临体’,它爆散的能量……没有消散!”他指着主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声音都变了调,
“它们……它们在聚集!在……在坍缩!不!不对!是在……折叠!它们在折叠空间!”
不需要他的提醒。
陈凡的【天眼洞察】,早已看到了比仪器数据,更为恐怖的景象。
在三号污染区的上空,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空间,此刻,正像一张被两只无形巨手抓住的画布,被疯狂地向内对折!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一切的物理现象,都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中,强行抹去!
最终,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空间,都坍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绝对的“无”。
然后。
“嗤啦——”
一声轻响。
那个“无”的奇点,被划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撕裂。
而是一种,无比精准的,仿佛外科手术般的,切割。
一道平滑、笔直、边缘没有任何能量逸散的漆黑裂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半空中。
那不是通往某个异空间的通道。
那感觉,更像是一本书,被人,轻轻地,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一个新的“文字”,即将登场。
一只脚,从那道漆黑的裂口中,迈了出来。
那是一只,包裹在纯白色、没有任何装饰的甲胄中的脚。甲胄的材质非金非石,仿佛是由凝固的光,构筑而成。
紧接着,是身体,是手臂,是头颅。
一个,完全由这种纯白甲胄包裹的,看不清性别与样貌的“人”,就这么,一步,从裂口中走出,来到了这个世界。
它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能量的波动,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在它出现的瞬间,那道漆黑的裂口,便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
手中,握着一柄,与它等高的,奇异法杖。
法杖的顶端,是一座,无比精密、无比完美的,天秤。
天秤的两端,是两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一金一银的托盘。此刻,两个托盘,正以一种绝对的水平姿态,静止着。
“那……那是什么东西?”钟楼内,一名技术人员颤抖着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在那东西的身上,他们探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也探测不到任何能量读数。它就像一个……三维世界里的,二维投影。看得见,却感知不到。
“所有小队!一级战斗警报!”梅三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目标锁定!身份……未知!威胁等级……最高!”
战场之上。
那个被称为“天秤”的存在,动了。
它的头颅,以一种机械般平滑的速度,缓缓转动。那双隐藏在纯白头盔下的眼睛,仿佛两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正在读取着这片天地间,残留下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