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王座之上，陈凡的身躯静如亘古的神像。
但在他的精神海深处，一场决定未来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团光芒，三条通往神话尽头的道路，静静地悬浮在他的灵魂核心之前。
它们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心悸的威压，等待着新主人的抉择。
这是吞噬一尊旧神后，【神话图录】给予他的，最丰厚亦是最关键的回报。
陈凡的意志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探向了最右侧那团光芒。
那团光芒最为璀璨，也最为浩瀚，其中仿佛蕴藏着一个统御三界六道，执掌诸天万神的至高天庭。
【候选三：众神之王·玉皇大帝（极度残缺）】
然而，当陈凡的意志触碰到光芒的瞬间，他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无上权威。
他的灵魂猛地一颤。
他“看”到的不是凌霄宝殿的辉煌，而是一张破碎的、布满裂痕的至尊神座。
他“听”到的不是万仙来朝的梵音，而是宇宙星海间无尽的回响，是法则崩坏后死一般的寂静。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仅仅是逸散出的残破气息，就足以构建一个神系的雏形。
但也正因如此，它的核心已经崩塌。那“极度残缺”四个字，根本不是程度的描述，而是一种本质的定义。
它就像一个宇宙黑洞。
一个曾经拥有无尽质量，如今却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死亡天体。
强行融合它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这具空洞的“神之壳”反向吞噬，连同自己的灵魂与霸王意志，一同化为填补其核心空洞的燃料。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包裹着至高**的致命陷阱。
陈凡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回，没有半分留恋。
他追求的是踏上神途，而不是成为神尸的养料。这条路，走不通。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了中间那团光芒。
那光芒炽烈如日，霸道绝伦。甫一接触，陈凡便仿佛听到了上古洪荒的怒吼，看到了金乌横空的壮丽，感受到了亿万妖族对天帝的绝对臣服。
【候选二：上古妖皇·帝俊（残缺）】
这股力量与陈凡自身的【霸王之道】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同源而生的不同分支。
霸王，是以己身为道，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规则，令万物臣服。
妖皇，则是以己心代天心，亲自制定规则，强令万物遵从。
两者都是唯我独尊的极致体现。
陈凡的意志在光团中停留了片刻，仔细感受着那份制定“律令”的权柄。
这无疑是一条康庄大道，只要融合这份力量，他现有的【霸王之姿】立刻就能获得史诗级的强化，甚至能直接演化出类似“言出法随”的领域雏形。
他的战斗方式将变得更加直接，更加暴力。
这很诱人。
但陈凡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
他的灵魂核心，那颗由霸王意志熔铸而成的黑金色太阳，对此并未产生强烈的渴望。
就像一个已经满溢的杯子，再往里倾倒同质的美酒，除了溢出之外，并不能带来本质的改变。
这条路太顺了，也太窄了。
它只是在自己原有的道路上，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强化叠加。
它能让陈凡变得更强，却无法让他看到一片全新的风景，更无法应对灵魂深处那两根诡异的“毒刺”。
用更强的“秩序”去对抗【秩序诅咒】？用更霸道的“律令”去对抗【天衡裁决议会】那帮玩弄“平衡”的疯子？
那只会陷入一场永无止境的角力。
这不是陈凡想要的。
他的意志再次退回，舍弃了那片燃烧的洪荒。至此，三个选择中，最华丽、最强大的两个，都已被他放弃。
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带着浓厚“凡人”气息的选项。
陈凡的意志终于转向了第一团光芒。
【候选一：冥府判官·包拯（残缺）】
这团光芒既不浩瀚，也不炽热。它幽深、冰冷、刚正不阿。
当陈凡的意志沉入其中时，没有看到神国仙境，也没有听到万妖嘶吼。
他只“看”到了一座森然的公堂。
看到了堂上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看到了惊堂木落下时那肃清寰宇的绝对寂静，更看到了那三口让无数王侯将相、妖魔鬼怪都为之胆寒的铡刀！
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辩驳的绝对法则。